穿书后绑定谐星修炼系统
我穿书后,绑定了最坑爹的“谐星修炼系统”。每天靠讲冷笑话给死对头谢无妄听才能涨修为。
“仙君,知道为什么魔族不过中秋节吗?”
“因为魔族的月亮…方的!”
他冷着脸捏碎了我的灵石,却在我遇险时徒手捏爆了魔尊的头。直到系统突然提示:【好感度已满,宿主将遣返原世界】。我笑着对他说:“其实那些笑话都是骗你的。”却见他掏出锁魂镜:“那你猜,我剖开自己元神绑定的追魂系统…是不是也在骗你?”
青峰山外门弟子宿舍,深夜。
油灯如豆,光线昏黄,勉强照亮付麟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他盘腿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对面,是整个修真界都闻之色变的凌霄仙君,谢无妄。
谢无妄穿着雪白的内门弟子服,衣领袖口绣着繁复的银色云纹,即便是在这陋室之中,也丝毫无损他周身那股清冷孤高的气度。他盘膝而坐,脊背挺得笔直,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
付麟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吟诵道藏的庄严语调,开口:“仙君,您可知,为何那北海的玄龟,寿逾万载,却始终未能化形?”
谢无妄眼皮都未曾颤动一下,呼吸平稳,恍若未闻。
付麟自顾自地,用一种沉痛的语气揭晓答案:“只因它……背负得太重,看不开啊!”
空气凝固了一瞬。付麟屏息,紧张地“内视”着脑海里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面板——
【谐星修炼系统】
当前修为:炼气期三层(35/100)
本次收获:冷笑话经验值+0
评价:听众情绪波动低于阈值。失败。
付麟:“……” 他就知道!
穿来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已经三个月了,别人穿越要么是天纵奇才,要么是废柴逆袭,他倒好,绑定了这么个玩意儿。靠逗乐别人修炼?还是逗乐眼前这块万年寒冰?这系统怕不是跟他有仇!
谢无妄,原著《九天剑尊》里的主角,未来的仙界第一人,现在还是个内门天才弟子。性格嘛……付麟回想原著描写,总结起来就四个字:莫得感情。让他笑?比让魔尊立地成佛还难。
偏偏这坑爹系统指定的唯一“听众”,就是谢无妄。
付麟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为了修为,为了活下去,脸皮算什么?
他重整旗鼓,脸上挤出一个更加“诚挚”的笑容:“仙君,再听一个?话说那丹霞峰的炼丹房,为何终日雾气缭绕,丹香扑鼻?”
谢无妄依旧稳如磐石,只有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付麟豁出去了,声音拔高:“因为那丹炉……它憋不住火啊!”
【冷笑话经验值+1】
评价:听众产生极其微弱的无奈情绪。聊胜于无。
付麟差点喜极而泣。加了!终于加了!虽然只有可怜的1点!苍天有眼,这块冰石头他终究是个人,是有情绪的!
天知道他为了这每天固定的“讲笑话时间”付出了什么。谢无妄因宗门任务,需在外门暂住一月,住处恰好安排在他隔壁。付麟抓住机会,以“探讨道法”为名行“骚扰讲笑话”之实。每次他都得提前打好腹稿,揣摩“笑点”,然后顶着谢无妄那能冻死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开讲。
大多数时候,都像刚才第一个笑话那样,石沉大海。
偶尔,像现在这样,能捞到一点蚊子腿。
极少数情况下,能加到5点以上,那简直是过年。
谢无妄终于睁开了眼。那双眸子颜色极浅,像是浸在寒潭里的琉璃,没有任何情绪地扫过付麟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
“聒噪。”
他只吐出两个字,声音清冽,带着显而易见的厌烦。
付麟立刻噤声,乖觉地点头:“仙君教训的是。” 内心却在疯狂吐槽:你以为我想?要不是为了活命,谁乐意对着你这张棺材板脸输出!
谢无妄不再看他,重新阖上眼,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付麟悄悄松了口气,又忍不住腹诽:这人也真是奇怪。明明烦他烦得要死,每次他厚着脸皮凑上来,虽然冷言冷语,却也从没真正动手把他轰出去过。是修养太好?还是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算了,不想了。蚊子腿也是肉,1点经验值,够他炼化小半个时辰了。
他正美滋滋地准备收工,结束今天的精神污染,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压抑的惊呼。
“快!戒律堂的人往这边来了!”
“出什么事了?”
“听说有内门弟子的重要物件失窃,正在排查所有可疑人员!”
付麟心里咯噔一下。戒律堂?那可是青峰山弟子闻之色变的地方,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他下意识地看向谢无妄,却见对方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外面的骚动与他无关。
脚步声在他们这间陋室外停下。
“砰!”
门被粗暴地推开,三名身着玄色戒律堂服饰的弟子走了进来,为首一人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扫过室内。当看到端坐的谢无妄时,他明显愣了一下,态度收敛了些,抱拳道:“谢师兄。”
谢无妄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那弟子的目光随即落到付麟身上,变得锐利起来:“付麟,有人举报,今日申时见你曾在蕴灵谷附近鬼鬼祟祟,可有此事?”
蕴灵谷?那是内门弟子常去修炼的地方,灵气浓郁,但也设有限制,外门弟子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付麟心头一紧,申时他确实去过蕴灵谷外围,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采集到一点稀有的露华草,换取灵石。但他绝对没有深入,更别提偷什么东西了。
“这位师兄,我今日确实去过蕴灵谷外围,但只是采集露华草,并未进入谷内,也未曾见过什么贵重物件。”付麟连忙解释。
“哼,空口无凭!”那戒律堂弟子冷笑,“失窃的是墨长老赐予林师姐的一枚‘凝碧玉佩’,价值不菲。有人亲眼所见你形迹可疑,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着,竟要上前拿人。
付麟脸色发白。他知道一旦进了戒律堂,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分辩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旁边一直沉默的谢无妄。
谢无妄依旧闭着眼,仿佛置身事外。
付麟的心沉了下去。也是,谢无妄凭什么帮他?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他每天不知死活的骚扰罢了。
就在那戒律堂弟子的手即将碰到付麟衣袖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申时三刻。”
所有人都是一怔。
谢无妄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看着那名戒律堂弟子,语气平淡无波:“申时三刻,他在我房中。”
戒律堂弟子愣住了:“谢师兄,您的意思是……”
“我需查阅一份外门杂录,唤他前来,直至酉时方离开。”谢无妄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蕴灵谷距此有半个时辰路程。他,没有作案时间。”
付麟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无妄。他……他在帮他作伪证?申时三刻,他明明还在蕴灵谷外围晃悠!谢无妄怎么可能叫他来查阅什么根本不存在的“外门杂录”?
戒律堂弟子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谢无妄是内门嫡传,地位尊崇,他的话,分量极重。他看了看付麟,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谢无妄,最终咬了咬牙:“既然有谢师兄作证,那想必是举报有误。打扰了。”
三人悻悻退去,陋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付麟还处在巨大的震惊和茫然中,他看着谢无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好像不对。质问?他不敢。
谢无妄站起身,理了理丝毫未乱的衣袍,看也没看付麟一眼,径直朝门外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出门槛的那一刻,付麟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仙君!知道为什么魔族不过中秋节吗?”
谢无妄的脚步顿住了。
付麟心脏狂跳,脑子里一片空白,全靠本能支撑着把剩下的话说完:“因、因为魔族的月亮……是方的!”
死寂。
付麟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冷笑话!他是不是被这系统搞疯了?
他紧张地盯着谢无妄的背影。
片刻之后,他看见谢无妄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然后,脑海里响起了悦耳的提示音——
【冷笑话经验值+15】
评价:听众产生“无语至极”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等复杂情绪。效果显著。
付麟:“!!!”
十五点!创历史新高!
谢无妄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径直离开了,仿佛刚才那微小的停顿只是付麟的错觉。
付麟独自站在陋室中,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谢无妄为什么要帮他?仅仅是因为……听习惯了他的冷笑话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因为紧张而沁出薄汗。这个世界,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而他和谢无妄之间,这种古怪的、由无数冷笑话强行维系的关系,底下又藏着怎样的暗流?
付麟甩甩头,决定不再去想。至少,今天的修为是赚到了,而且是大赚。他盘膝坐下,准备引导那来之不易的十五点经验值转化为灵力。
窗外,月色清冷,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夜还很长。
夜色渐深,陋室内的油灯噼啪一声,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
付麟盘膝坐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定。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谢无妄那句石破天惊的“申时三刻,他在我房中”,以及最后那价值十五点经验值的、无声的停顿。
荒谬,太荒谬了。谢无妄,那个冷得像昆仑山顶万年积雪的谢无妄,竟然会为了他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外门弟子,在戒律堂面前撒谎?
付麟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合理的解释。难道真是听冷笑话听出感情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谢无妄看他那眼神,跟看路边一块硌脚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那是为什么?一时兴起?还是……别有目的?
付麟打了个寒颤。他想起原著里对谢无妄的描述,除了天赋绝伦、道心坚定外,还有一句——心思深沉,谋定后动。这样的人,做任何事都不可能没有缘由。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里贴身放着一块温润的玉佩。不是戒律堂要找的“凝碧玉佩”,而是他穿来时就在身上的,唯一从原世界带来的东西。玉佩质地普通,上面刻着模糊的云纹,看不出什么特别。难道谢无妄是冲着这个?
不可能。这玉佩他仔细检查过无数遍,除了质地坚硬点,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是个凡俗物件。
思绪纷乱间,门外又传来了极轻微的响动。
付麟瞬间警觉,屏住呼吸。不是戒律堂那种沉重的脚步声,而是某种……更小心翼翼,带着点鬼鬼祟祟的靠近。
他悄悄挪到门边,透过门板的缝隙往外看。月光下,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蹑手蹑脚地靠近他门口,手里似乎还捧着什么东西。看服饰,也是个外门弟子。
那人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将手里的东西——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裹,塞到了付麟门前的柴火堆下面,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溜走了。
付麟眉头紧锁。今晚这是怎么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等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轻轻推开门,走到柴火堆旁,弯腰捡起了那个油纸包。入手沉甸甸的,带着点温热。
他打开油纸,里面是几块还冒着热气的、粗糙的灵谷饼,以及一小瓶最低品的疗伤丹药。
付麟愣住了。这是……谁送的?
他穿来三个月,因为资质平庸,在外门属于边缘人物,没什么朋友。谁会大半夜偷偷给他送吃的和伤药?
他仔细回想刚才那个瘦小身影,似乎有点眼熟……好像是住在西边排屋的一个小弟子,叫什么……李狗蛋?平时沉默寡言,总是低着头,付麟跟他几乎没说过话。
他为什么给自己送这个?
付麟捏着那瓶廉价的丹药,冰凉的瓷瓶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是因为戒律堂的事传开了?李狗蛋以为他受了刑,所以偷偷接济?
一股微弱的暖流划过心间,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疑虑覆盖。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真有这样不求回报的好心?还是……另有所图?
他想起白天在讲法堂,执教长老提到近日宗门内不太平,似乎有不明势力在暗中活动,提醒弟子们谨言慎行,莫要与人轻易结交。
付麟看着手里的饼和丹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油纸包重新包好,藏在了更隐蔽的角落。不是他疑心病重,而是在这个世界,他输不起。
重新回到床上,付麟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谢无妄,不去想李狗蛋,也不去想那枚失窃的凝碧玉佩。他闭上眼,尝试引导那十五点“巨款”经验值。
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比平时顺畅了许多,炼气期三层的壁垒似乎也松动了一丝。这系统虽然坑爹,但效果是实打实的。
只是,这代价……
付麟眼前又浮现出谢无妄那双冷冽的眸子。他甩甩头,专注于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将最后一丝经验值炼化,修为稳固在炼气期三层(50/100)时,窗外已经透出了熹微的晨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今天的“笑话KPI”,还没完成。
付麟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在心里打腹稿。
清晨的讲法堂,气氛有些微妙。
付麟走进来时,明显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好奇,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显然,昨晚戒律堂来找他,却被谢无妄亲自挡回去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
付麟目不斜视,走到自己常坐的角落位置,尽量降低存在感。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哟,这不是付师弟吗?听说昨晚戒律堂的师兄们特意去‘拜访’你了?没事吧?”
付麟抬头,看到说话的是外门弟子中颇有势力的赵虎。此人仗着有个在内门当执事的远房表叔,在外门拉帮结派,没少欺负像付麟这样没背景的弟子。
“劳赵师兄挂心,无事。”付麟垂下眼,不欲多生事端。
“无事?”赵虎嗤笑一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恶意,“我可是听说,谢师兄亲自替你作证?付师弟,什么时候攀上谢师兄的高枝了?藏的够深啊!”
周围几个跟着赵虎的弟子也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
付麟握了握拳,又松开。他不想惹麻烦,尤其是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赵师兄说笑了,我只是侥幸为谢师兄办了点小事而已。”
“小事?”赵虎显然不信,眼神在他身上逡巡,像是要找出什么秘密,“能让谢师兄开口维护,这可不是小事。付师弟,有什么门路,也跟师兄们分享分享嘛?”
付麟正不知如何应对,讲法堂门口忽然一阵骚动。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一身雪白内门弟子服的谢无妄,走了进来。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对周围投来的各种视线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前排为他预留的位置。
经过付麟这边时,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眼神也未曾偏移一分,仿佛根本不认识付麟这个人。
赵虎等人立刻噤声,不敢再放肆。
付麟看着谢无妄冷漠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昨晚那个替他撒谎的谢无妄,和眼前这个视他如无物的谢无妄,哪个才是真实的?
或许,昨晚真的只是一时兴起吧。付麟自嘲地想。
执教长老很快到来,开始讲解基础道法。付麟收敛心神,认真听讲。他虽然靠系统修炼,但基本的道法知识还是需要掌握的。
课至中途,执教长老讲到灵力运转的某个关窍,付麟听得有些迷糊,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前排的谢无妄忽然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付麟这边,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付麟心头一跳。是错觉吗?
他再看去时,谢无妄已经恢复了正襟危坐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他的幻觉。
然而,就在谢无妄转头的那一瞬间,付麟脑海里灵光一闪,忽然抓住了刚才没想明白的那个关窍!他连忙按照这个思路运转灵力,果然顺畅了许多!
这……
付麟猛地抬头,看向谢无妄的背影,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是巧合?还是……他故意的?
一天的讲法结束,弟子们陆续离开。
付麟磨蹭到最后,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往外走。他需要找个机会,完成今天的“笑话任务”。经过昨晚和今天早上的事,他面对谢无妄时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刚走出讲法堂没多远,在一个僻静的回廊拐角,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谢无妄站在那里,负手而立,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似乎在等人。
付麟脚步一顿。是等他吗?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仙君。”他低声唤道。
谢无妄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付麟绞尽脑汁,想着昨晚打好的腹稿,试图找一个不那么尴尬的开场。然而,谢无妄却先开口了,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灵力运转,气走璇玑,意守丹田。你方才,错了。”
付麟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谢无妄的背影。他……他果然听到了!而且还在指点他?!为什么?
谢无妄缓缓转过身,那双浅色的眸子落在付麟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你的笑话,”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很糟糕。”
付麟脸颊有些发烫,讷讷道:“……是。”
“但,”谢无妄话锋一转,目光锐利了几分,“昨晚那个,关于魔族的。”
付麟心提了起来:“……方月亮那个?”
“嗯。”谢无妄应了一声,视线从他脸上移开,重新望向远山,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尚可。”
付麟:“!!!”
尚可?!从谢无妄嘴里听到这两个字,简直比听到魔尊改吃素还惊悚!而且,这算是……肯定?还是仅仅陈述事实?
没等付麟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谢无妄已经迈步离开,只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明日此时,此地。”
付麟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谢无妄消失在回廊尽头,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三个字——尚可。明日此时,此地。
所以……这是……约好了明天继续听笑话?!
付麟抬手,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疼!不是做梦!
所以,谢无妄他……是不是,可能,大概……有点……爱听冷笑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付麟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可如果不是,怎么解释他今天的指点?怎么解释那句“尚可”?怎么解释这明确的“明日之约”?
付麟站在原地,风中凌乱了许久。直到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才猛地回过神,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明天讲什么笑话?!
昨天的“方月亮”被评价为“尚可”,那今天的标准岂不是无形中被拔高了?压力山大!
付麟愁眉苦脸地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疯狂搜刮自己前世看过的所有冷笑话库存。
“为什么剑修的剑总是冷的?”“因为……见惯了风雪?”不行,太老套。
“知道丹修炼丹为什么总炸炉吗?”“因为……控几不住我记几?”好像……还不如昨天的。
付麟感觉自己快要秃了。
他穿过弟子居住的区域,往自己的陋室走去。经过西边排屋时,他下意识地朝李狗蛋住的那间屋子看了一眼。房门紧闭,没什么异常。
付麟收回目光,心里那点疑虑并未完全散去。
他走到自己门口,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柴火堆。早上他藏起来的那个油纸包,不见了。
付麟脚步一顿,眼神微凝。是李狗蛋自己拿回去了?还是……被其他人拿走了?
他不动声色地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陋室依旧简陋,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但付麟却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空气里,似乎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不是他屋里的味道。
付麟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他走到床边,仔细检查。被褥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他又检查了床底,墙角。最后,在窗棂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他发现了一点细微的、不属于这里的尘土。
有人进来过。在他去讲法堂的时候。
付麟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那点尘土,背脊窜上一股寒意。戒律堂的搜查?还是……昨晚那个偷偷放置油纸包的人?或者,是别的,他尚未察觉的势力?
他想起执教长老的警告,想起谢无妄莫名的维护,想起李狗蛋诡异的“善意”,想起这接二连三的异常。这青峰山,这看似平静的修仙大宗,底下到底藏着多少暗流?
而他这个意外闯入的异世之魂,带着一个坑爹的系统,又该如何在这漩涡中,保全自身?
付麟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而眼下最快的方法……
付麟看向脑海里的系统面板,目光落在那个唯一的听众名字上。谢无妄。
不管你是为什么容忍我的笑话,为什么帮我,为什么指点我……既然你给了这个机会。
付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我就……抓住它。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更加认真地构思明天的笑话。这一次,他不仅要赚经验值。他还要从谢无妄那里,得到更多。
夜色如墨,将青峰山重重包裹。付麟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睁着眼,毫无睡意。
窗棂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拉出几道惨白的光痕,像某种不祥的预兆。空气里那丝若有若无的异香早已散去,但他鼻尖仿佛还能嗅到,带着点甜腻,又夹杂着草木腐败的气息,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有人进来过。不是错觉。
他仔细回想穿来这三个月,自己是否在不经意间得罪了谁,或是露出了什么马脚。除了每日雷打不动地去骚扰谢无妄,他行事堪称低调,甚至有些畏缩。一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能有什么值得人觊觎的?
除非……问题出在谢无妄身上。是因为谢无妄那反常的维护,让他这个原本不起眼的小角色,骤然被推到了某些人的视线里?还是他自身,有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特别之处?
付麟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草席。脑海里两个念头在打架:一个是立刻卷铺盖跑路,远离这是非之地;另一个是硬着头皮留下来,借助谢无妄和系统,尽快提升实力。
跑?能跑到哪里去?一个炼气三层,在这妖兽横行、魔修蛰伏的世界,离开宗门庇护,恐怕活不过三天。
留?则意味着要继续在谢无妄这尊冰雕身边走钢丝,还要应对不知来自何处的暗箭。
两害相权……
付麟叹了口气。他没得选。至少,目前谢无妄对他,似乎并无恶意,甚至……还有点“尚可”的冷笑话需求。
想到明天约定的“讲笑话时间”,付麟又是一阵头疼。库存告急,灵感枯竭。他总不能一直讲魔族和月亮那点事。
得拓宽题材。
他闭上眼,开始在记忆深处挖掘。前世网络上那些段子、梗图、沙雕新闻……有什么是能进行本土化改编,又能精准戳中谢无妄那诡异笑点的?
“为什么佛修总喜欢说‘阿弥陀佛’?”“因为……他们弗了?”不行,涉及其他修行体系,可能犯忌讳。
“知道御兽宗的灵宠为什么最近总掉毛吗?”“因为……它们的主人太秃然了?”好像……有点牵强。
付麟想着想着,意识逐渐模糊。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听到极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又像是夜枭的啼鸣,转瞬即逝,融入了无边的夜色里。
他猛地惊醒,心脏怦怦直跳,侧耳细听,却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声。是梦,还是……
他不敢再深想,裹紧了单薄的被子,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讲法堂的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执教长老面色沉肃,宣布了一件事:昨夜,一名外门弟子在后山失踪了,戒律堂正在全力搜寻,所有弟子不得随意前往后山区域。
失踪的弟子,名叫李狗蛋。
付麟坐在角落里,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李狗蛋!那个昨晚偷偷给他送饼和丹药的李狗蛋!
是巧合吗?他前脚刚接受了那点来路不明的“善意”,后脚李狗蛋就失踪了?
付麟下意识地看向前排的谢无妄。对方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可付麟却敏锐地注意到,谢无妄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他也知道?或者,他察觉到了什么?
讲法结束后,付麟心事重重地往外走。经过布告栏时,看到那里围了不少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李狗蛋是在后山采集夜露花的时候不见的!”
“夜露花?那东西不是只在子时开放,而且旁边常有低阶妖兽守护吗?他一个炼气二层的,胆子也忒大了!”
“谁知道呢……戒律堂的人说,现场只有几滴血,和打斗的痕迹,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拖走了吧?”
议论声钻进付麟耳朵里,让他背脊发凉。他挤进人群,看向布告栏上贴着的寻人告示,上面简单描述了李狗蛋的容貌特征和失踪地点,并附有一幅简陋的画像。
画像上的少年,瘦小,眉眼低垂,正是付麟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的身影。
他盯着那画像,心里五味杂陈。那瓶廉价的疗伤丹药,此刻仿佛变得滚烫,灼烧着他的胸口。如果……如果他昨晚收下了那份“善意”,甚至去接触了李狗蛋,那今天失踪的,会不会多一个他?
付麟不敢再想下去,匆匆离开了布告栏。他需要冷静。
僻静的回廊拐角,付麟到的时候,谢无妄已经等在那里了。依旧是负手而立的背影,望着远山流云。
付麟停下脚步,看着那道挺拔孤峭的身影,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李狗蛋失踪的阴影笼罩在心头,让他准备好的笑话都显得不合时宜。
“仙君。”他低声道。
谢无妄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今日的。”
是催促,也是提醒。
付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提升实力才是关键。他搜肠刮肚,终于从记忆角落里扒拉出一个勉强能用的。
“仙君,可知那擅长土遁之术的修士,为何总也追不上心仪之人?”
谢无妄身形未动。
付麟硬着头皮,用一种近乎悲壮的语调揭晓答案:“因为……他土味太重了?”
空气死寂。
付麟紧张地内视系统面板。
【冷笑话经验值+3】
评价:听众产生极其微弱的“果然还是这么烂”的情绪。维持基本盘。
付麟:“……” 好吧,至少没挂零。看来“尚可”的标准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的。
他正准备识趣地告退,谢无妄却忽然开口了,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让付麟浑身一僵。“你认识李狗蛋。”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付麟心头巨震,猛地抬头看向谢无妄的背影。他怎么知道?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在谢无妄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谎言显得如此苍白。“……不算认识。”付麟斟酌着用词,“只是……见过几面。”
“他昨夜,去过你住处。”谢无妄继续道,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付麟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谢无妄连这个都知道?!他当时明明确认过周围没人的!是了,谢无妄修为高深,灵识强大,或许根本不需要亲眼看见。
“他……放了些东西在我门口。”付麟不敢隐瞒,低声道,“但我没碰。”
谢无妄沉默了片刻。就在付麟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离他远点。”
付麟一怔:“为什么?他……”
“他身上的味道,”谢无妄打断他,终于缓缓转过身,那双浅色的眸子落在付麟脸上,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不对。”
味道?
付麟想起昨晚在自己屋里闻到的那丝异香,以及今早李狗蛋失踪的消息,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仙君的意思是……李狗蛋他……有问题?”
谢无妄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宗门之内,并非净土。”
说完,他不再看付麟,转身便要离开。
“仙君!”付麟下意识地叫住他。
谢无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付麟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想起昨晚那价值十五点经验值的“尚可”,想起他今日关于李狗蛋的警告,一个荒谬又大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豁出去般问道:“仙君……您是不是……其实挺爱听我讲笑话的?”
话一出口,付麟就后悔了。这问的是什么蠢问题!
果然,谢无妄的背影僵硬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