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生日,我的受难日。
不知道是潜意识还是有意识,不想给女儿过生日,想起二女儿出生那天自己所造的罪不堪回首,从一开始就注定她是一个难缠的孩子,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二女儿和我说话没有好腔调,特别是上了初中以后,我好像成了她的敌人,每周回家都要跟我吵架,只要达不到她的满意,或稍有不顺她的心意,她就非要闹得鸡犬不宁。
我不喜欢这个女儿,她太闹人,太好强,太咄咄逼人。突然想起《都挺好》里的苏明玉,从小就和她二哥打打闹闹,甚至互相辱骂,她就像是浑身长满刺的玫瑰,总以为别人偏心对她不好,其实是她自己想要的太多了。
我真是没法偏爱她,她太厉害了,还总认为没有人爱她,其实是她不接受任何人的爱,处处与人为敌,内心的极度不安全感导致自己处处防范,想要与人靠近却放不下壁垒,总认为别人会伤害自己。
原来我和二女儿最像,极度缺爱又缺乏安全感。努力一刻不敢松懈地想要成功,以此来证明自己是值得被爱被看见的。
我和家人最好的相处模式就是保持距离,确保自己不受伤害和安全的情况下,才能给出自己内心真实的爱。
我的双向性格,让自己痛苦,也苦了我身边的人。
“母亲的嘴,孩子的风水”,一个不被母亲接受的孩子,活着极其痛苦。我好不容易从产后抑郁里走出来,却被迫在女儿过生日的时候被强行拉回去回首不堪的生产过程,我需要安慰,我需要理解,我需要有人疼,他们一个个都笑嫣如花,我却独自一个人承受心理和生理的双重伤害,当时我很绝望,觉得没有一个人关心我,她们只关心孩子,对孩子关心却冷落了我,对我过分要求,要求我下奶要求我看孩子要求我关注孩子的吃喝拉撒,我一刻不得闲却少有透口气的时间,他们说我:“在家憋的尾巴都歪了。”我想出去透口气犹如囚犯放风。
我没有朋友没有家人还要承受身体的巨大变化,还要夜以继日地照看刚出生的孩子,没有人理解我关心我,我之前感受到的爱被孩子彻底抢走了,我对女儿又爱又嫉妒,根本没有办法集中精力去全心的爱她们。
我太关注自身的感受。
读到《月亮和六便士》,主人公爱自己的表现让我瞠目结舌,他不喜欢自己的家人,他想要好好爱自己;他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他只想遵从自己的内心,过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生活;不再顾及别人怎么看,不在意身外之物,只想发泄自己的内心,抛弃所有的羁绊,面对自己好好爱自己。
他在生命残存之际,画了一屋子的壁画,宣泄出他内心的想法,并在他死后让家人把他的作品付之一炬,因为他不想要任何名利,他只想为自己而活,当作品完成时他的内心也得到了满足,这就够了。
回想起他的夫人在家中置办宴会,高朋满座与人周旋,斯特里克兰却格格不入的样子,让人心疼。他独爱“我”这个作家,但对我也是言辞犀利,他与人相处时毫不留情面,针锋相对,觉得全世界都亏欠他自己,他报复身边的人以发泄内心的不满。
这样的人不配有家庭,当他到了塔希提岛时,人们都开始同情他、怜悯他,对他不再有任何要求,他才彻底放下戒备,专注于自己的内心,找到独处的自在和乐趣。
我像斯特里克兰一样,只想要一个人不受外在因素的影响,只有这样才感到安全、自由、放松、毫无戒备。爱人说我“不应该结婚”,他说我自私、冷漠,应该孤独一生。我确实是这样想的,我只想一个人,才感到绝对安全。
孔子说:“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人到中年,开始回归本心,想要遵从内心,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