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芳水
暮色四合,万籁俱寂,
独坐寒窗之下,听檐角雨声淅沥。
那一缕倦意,如深秋之薄雾,
自骨髓深处缓缓升腾,
漫过四肢百骸,浸润每一寸肌肤,
似有无形之手,轻抚却重若千钧。
此身如舟,漂泊于茫茫沧海之上,
历经惊涛骇浪,终得片刻之宁静。
然舟楫已残,风帆已破,
纵使港湾在望,亦无力再划一桨。
那疲惫,不是一时之困顿,
乃是岁月累积之沉疴,
如古刹之铜钟,悬于梁上,
虽静默无声,却承载着千年的回响。
晨曦初露,万物苏醒,
而吾之眼帘,却似灌了铅汞,
沉重得无法抬起。
那眼皮,如两扇锈蚀的铁门,
在黎明与黑暗之间艰难开合,
每一次眨动,皆需耗尽全身之力。
眸中光华,已如残烛之焰,
在风中摇曳,明灭不定,
仿佛下一瞬,便将彻底熄灭,
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肩颈之间,似有巨石相压,
那颈椎,如久旱之禾苗,
弯曲而无力,僵硬而酸痛。
每一次转头,皆能听闻骨骼摩擦之声,
咯吱作响,如朽木之将折,
如断弦之将崩。
那疼痛,不是尖锐之刺痛,
而是钝重之压迫,如泰山压顶,
让人喘不过气来,
却又无处躲藏,无法逃避。
腰背之处,更是苦不堪言。
那脊梁,本是撑起天地之柱石,
如今却如弯曲之弓,
再也无法挺直。
久坐则痛,久立则酸,
行走之时,更是步步维艰,
如负千斤之重,跋涉于泥泞之途。
那疲惫,已深入骨髓,
化作一种习惯性的沉重,
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四肢百骸,皆如灌了铅汞,
沉重而麻木,僵硬而无力。
手臂抬起,需费九牛二虎之力,
如举千斤之鼎,颤抖不已。
双腿迈步,更是艰难万分,
如踏棉花之上,虚浮不实,
每一步都似踩在云端,
却又随时可能坠入深渊。
指尖冰凉,毫无血色,
如冬日之枯枝,僵硬而脆弱,
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已消散殆尽。
头脑之中,更是混沌一片。
那思绪,如一团乱麻,
纠缠不清,理不出头绪。
记忆力,如沙漏中之细沙,
不断流失,再也抓不住分毫。
刚刚之事,转眼即忘,
昨日之言,今日已模糊。
那疲惫,已侵蚀了心智,
让人变得迟钝而麻木,
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如行尸走肉,浑浑噩噩,
在尘世中游荡,却找不到归途。
精神之疲惫,更甚于肉体之劳损。
那心力,如燃尽之灯油,
只剩一缕残烟,在风中飘摇。
曾经之激情,已如过眼云烟,
消散得无影无踪。
曾经之梦想,已如破碎之镜,
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那疲惫,是一种深入灵魂的倦怠,
让人对一切事物,都提不起兴趣,
对一切追求,都失去了动力,
只想找一个安静的角落,
蜷缩成一团,沉沉睡去,
再也不愿醒来。
然而,纵使疲惫如斯,
生活之车轮,依旧滚滚向前,
不容片刻之停歇。
那责任,如无形的枷锁,
套在肩头,让人无法挣脱。
那期望,如沉重的包袱,
压在背上,让人直不起腰。
于是,只能咬紧牙关,
拖着疲惫之躯,继续前行,
在漫漫长路上,一步一步,
艰难地挪动,艰难地支撑。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终于得以片刻之安宁。
躺卧于床榻之上,
那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瞬间将人淹没。
身体之每一寸肌肤,
都在叫嚣着疼痛与酸楚,
仿佛有千万只蚂蚁,
在骨髓中爬行,啃噬。
然而,那眼皮,虽沉重如铅,
却迟迟无法合上,
那思绪,虽混沌如麻,
却仍在脑海中盘旋,
让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这便是累,这便是疲惫,
它不仅仅是肉体之劳损,
更是精神之耗竭,灵魂之困顿。
它如一位不速之客,
不请自来,挥之不去,
在生命的每一个角落,
留下深深的印记。
然而,纵使疲惫如斯,
我们依旧要坚强地活着,
因为,在那疲惫的尽头,
或许,便是新生的曙光。
2026.05.27上午芳水随写于中国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