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器在中国古代馆占有相当大的比例,可以说每个时代都有,各具特色。到了春秋战国,也是诸侯争霸与社会转型时期,青铜冰鉴与曾侯乙编钟最具代表性。
青铜冰鉴是曾侯乙墓出土的,为战国早期青铜酒器,被誉为“世界上最早的冰箱”。由方鉴(外层)、方尊缶(内层,盛酒器)组成,鉴与缶之间有较大空隙(可放置冰块或热水),实现冰镇酒(夏季)与温酒(冬季)双重功能。鉴底有三个弯钩,与缶底榫眼扣合;配有长柄铜勺(勺口带流,便于舀酒),设计人性化。鉴身饰蟠螭纹(变形龙纹)、勾连云纹,缶身饰T形勾连纹、菱形带纹,纹饰繁缛却不杂乱,彰显战国时期追求“繁缛之美”的审美风格。
青铜冰鉴印证了《周礼·天官·凌人》“祭祀共冰鉴”的记载,说明早在西周时期,古人已掌握“藏冰于冬、用冰于夏”的技术,可谓科技与艺术的结合,可见古人的智慧。
另一件曾侯乙编钟也是曾国国君曾侯乙墓出土,原件在湖北省博物馆,国博为复制品。
曾侯乙编钟是曾国国君曾侯乙的礼乐重器,印证了“礼崩乐坏”背景下诸侯对礼乐制度的僭越,曾国仅为诸侯,却拥有远超规格的编钟。全套编钟共65件,分三层八组悬挂于曲尺形铜木钟架。钟体铭文记录乐律理论。如“十二律”“一钟双音”,证实中国在公元前5世纪已形成完整乐音体系,改写了世界音乐史。
曾侯乙编钟与青铜冰鉴展现了中国古代音乐的辉煌,见证了古代科技的智慧,两者共同构成了“先秦礼乐文明”的核心图景,
秦汉时期, 大一统帝国建立,秦兵马俑、金缕玉衣、击鼓说唱俑为此时期最具代表性的文物。
秦兵马俑展现帝国的恢弘秩序,金缕玉衣体现贵族对不朽的渴望,而击鼓说唱俑则定格了平民的鲜活瞬间。
秦兵马俑是国博收藏的秦代陶俑精品,均来自秦始皇陵兵马俑坑。作为秦代“事死如事生”丧葬观念的体现,兵马俑是秦始皇陵的陪葬坑,旨在模拟秦军的主力部队,守护秦始皇的地下帝国。
国博收藏的秦兵马俑主要包括将军俑、武士俑和陶马,均为1974年兵马俑坑发掘的核心文物。陶俑的面部表情、发型、甲片等细节均刻画得栩栩如生,甚至能区分不同地区、不同民族的士兵特征,如有的陶俑留有胡须,有的发型为椎髻。这种“写实主义”的雕塑风格,标志着中国古代陶塑艺术的高超水平。
秦代废除人殉制度后,以陶俑代替活人殉葬成为主流。兵马俑的大规模制作,反映了秦始皇对“死后权力延续”的追求,同时也展现了秦代“中央集权”体制下,国家对人力、物力的强大调配能力。
对国博古代馆印象最深的就是汉代有金缕玉衣,不知为何,从未对此物拍过照。此物是国博收藏的顶级丧葬文物,来自河北定县西汉中山怀王刘修墓。金缕玉衣是汉代贵族“事死如事生”观念的极端表现,旨在用玉片与金丝保护尸体不朽。
国博收藏的金缕玉衣为西汉中山怀王刘修殓服,全长约1.82米,由1203片玉片组成,用2567克金丝编缀而成。玉衣分为头罩、脸盖、上衣、左右袖筒、左右手套、左右裤筒、左右脚套等部分,每部分均由独立的玉片拼接而成,玉片的形状包括长方形、正方形、梯形等,边缘均打磨光滑,以适应人体轮廓。
汉代人认为“玉能通神”,可以保护尸体不朽,因此“玉殓葬”成为贵族的专属习俗。金缕玉衣的使用有严格的等级限制:西汉时期,皇帝、诸侯王可使用金缕玉衣;东汉时期,等级制度进一步明确,皇帝用金缕,诸侯王、列侯用银缕,贵人用铜缕。金缕玉衣的制作工艺极其复杂,需经过“选玉、切割、钻孔、编缀”等多道工序。
金缕玉衣的“不朽”诉求,反映了汉代人对“死后世界”的想象。尽管考古发现已证实“玉能不朽”是迷信,但这种观念却推动了汉代玉器工艺的发展,成为中国传统文化中“玉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击鼓说唱俑的造型非常好玩,是国博收藏的东汉陶俑精品,来自四川成都天回山东汉崖墓。作为东汉说唱艺人的形象再现,这件陶俑以其夸张的造型与生动的表情,成为汉代民间艺术的典型代表。
陶俑呈坐姿,左臂环抱一圆形扁鼓,右手举槌作击鼓状;上身赤裸,下穿长裤,赤足;面部表情夸张,咧嘴大笑,额头上有皱纹,眼神专注,仿佛沉浸在说唱表演中。陶俑头大身小、上身过长,夸张化的处理,突出了说唱艺人的“滑稽”与“生动”。东汉时期,随着“厚葬”之风的盛行,陶俑成为墓葬中的重要随葬品。击鼓说唱俑的出现,反映了汉代“民间曲艺”的繁荣。从“服务于皇家”秦兵马俑的“写实主义”转向“贴近民间”的“写意主义”风格,更加注重人物的情感表达。
秦兵马俑、金缕玉衣、击鼓说唱俑虽来自不同时期、不同领域,但均是国博收藏的“国之重宝”。秦兵马俑展现了秦代“军事强国”的风采,见证了中央集权体制的强大;金缕玉衣反映了汉代“丧葬文化”的极致,体现了等级制度与社会观念;击鼓说唱俑记录了东汉“民间艺术”的繁荣,凸显了普通民众的生活情趣。
接下来是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这一时期民族融合与文化多元,印象较深的是青瓷莲花尊。
国博收藏的青瓷莲花尊为北朝时期北方青瓷代表作,1948年出土于河北景县封氏墓群(北齐贵族墓)。该尊高59.5厘米,通体施青釉,胎体厚重细密,釉色青中泛黄、莹润光亮。采用“长颈直口、桥形耳、流肩”的经典造型,器身以多层仰俯莲瓣堆雕为核心装饰(仰莲位于底部,覆莲位于中部),莲瓣层层叠叠,宛如盛开的莲花,线条流畅自然;颈部贴塑六团花与六兽面纹,增添威严感;盖部为僧帽形,盖顶有方形钮,四周雕饰莲瓣纹,与器身莲瓣相呼应。
北朝时期佛教盛行,莲花作为佛教“净土”“自性清净”的核心象征,被广泛运用于器物装饰。青瓷莲花尊的莲瓣造型与佛教教义结合,体现了当时社会对佛教的信仰。
莲花尊多为随葬品,用于替代死者灵魂,超度亡魂免受轮回之苦。国博收藏的这件莲花尊出土于北齐贵族墓,说明其在当时是贵族丧葬的重要器物,反映了“事死如事生”的传统观念。
三国吴国的青瓷羊形烛台也很特色。国博收藏的青瓷羊形烛台1958年出土于江苏南京清凉山。该烛台长30.5厘米,高25厘米,灰白色胎,遍施青灰色釉,呈跪伏羊形。
这个时期的其它文物印象不深,只剩一个小时就要闭馆,又是走马观,但看到唐三彩骆驼载乐俑还是让我驻足良久。
隋唐五代时期,充满盛世气象,开始与国外交流。唐三彩骆驼载乐俑代表了唐代陶瓷工艺的最高水平,1957年出土于陕西省西安市鲜于庭诲墓。俑高25.1厘米,骆驼头高58.4厘米、首尾长43.4厘米。骆驼昂首挺立,驮载5位汉、胡成年男子。中间一位胡人挥袖起舞,其余4人围坐演奏胡乐,仅残留一把琵琶,据考证为琵琶、筚篥、鼓等组合。人物与骆驼的比例虽经夸张,但造型生动鲜活:骆驼沉稳如踏乐而行,乐手神情专注,舞者姿态舒展,釉色浓艳瑰丽(以绿、黄、蓝为主),充分体现了唐三彩“色彩流动”的艺术特色。
作为“三彩技乐俑”的罕见珍品,构思精巧,将舞台设于驼背;做工细致,骆驼与乐舞俑独立塑成后组装。乐手为汉、胡混合,乐器以胡乐为主(如筚篥、琵琶),反映了盛唐时期“胡汉交融”的文化氛围。中亚、西亚乐师、舞者大量涌入长安,带来了新的音乐与舞蹈形式,骆驼载乐正是这种交流的生动体现。
骆驼是丝绸之路的重要交通工具,载乐表演则是唐代“百戏”(杂技、马戏等)的常见形式,体现了当时社会的开放与繁华。
辽宋夏金元时期是多民族政权并立与经济文化繁荣的阶段,最有名的有收藏于北京故宫的清明上河图、元青花瓷等。
中国国家博物馆收藏了多件元青花珍品,其中以青花莲池鸳鸯纹图菱花口盘最具代表性。该盘为景德镇窑烧制的釉下彩瓷器,口径超35厘米,通体使用西亚进口“苏麻理青”颜料,呈沉稳深邃的靛蓝色。盘面刻画了“莲花鸳鸯满池娇”的和谐场景——莲花绽放、鸳鸯戏水,辅以凸起的桃、石榴、菊花等花纹,外壁饰有俯仰莲瓣纹,布局繁而不乱,体现了元代瓷器“华丽奔放”的审美转向。
元青花瓷是丝绸之路的重要商品,推测为西亚、中东地区订制的外销瓷器,印证了元代“海宇会同”的海外贸易盛况。
元青花瓷突破了宋代“清雅”的审美传统,采用“釉下彩”技术,将绘画与瓷器结合,开创了“以瓷为纸”的艺术形式。该盘的“莲池鸳鸯”纹饰,既有中原文化的“吉祥寓意”(莲花象征纯洁、鸳鸯象征爱情),又有西亚文化的“几何对称”元素,是多元文化融合的典范。
走过元青花瓷,仅剩半个小时就要闭馆了,却见一个地方排起了长队,以为出口还要排队,细细看去,却是大家在排队参观明孝端皇后凤冠,原来已游览到明清时期,琢磨半个小时也排不到,还想参观其它文物,此次却错过了这件镇馆之宝。远远望去,只见一个蓝色的镶满宝石的凤冠,查资料方知孝端皇后凤冠是1957年北京明定陵地宫出土的明代皇后礼冠,定陵共出土4顶凤冠(孝端、孝靖两位皇后各2顶),其中孝端皇后的九龙九凤冠因工艺最精湛、规格最高,被中国国家博物馆收藏,其余3顶分别藏于故宫博物院(孝靖皇后三龙二凤冠)、明十三陵博物馆(孝端皇后六龙三凤冠、孝靖皇后十二龙九凤冠)。
孝端皇后凤冠是国博“古代中国”基本陈列的核心展品之一,也是公众最关注的“网红文物”。凤冠有4000多颗珍珠、100多块宝石,与明代后期的社会矛盾形成鲜明对比,成为“明之亡,实亡于神宗”的历史见证。
虽未近距离观赏孝端皇后凤冠,却仔细浏览了清乾隆霁青釉金彩海晏清尊。这尊皇家瓷器通常称为“海晏河清尊”,也是清代皇家瓷器的巅峰之作。
海晏河清尊全称“粉彩描金海晏河清燕耳尊”,烧造于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是景德镇官窑为圆明园海晏堂特制的贡品。通体施霁蓝釉,釉色深沉如宝石,象征“河清”(黄河水澄清,寓意天下太平);尊身口沿、肩颈、腹部均以本金彩描绘线纹、叶纹、缠枝莲纹,足底金彩与口沿相呼应,增添华贵感;近底部饰粉彩凸雕莲瓣、莲实、连珠纹,纹饰疏朗、颜色鲜亮,层次清晰;
肩颈两侧贴塑白釉海燕双耳(海燕展翅欲飞,谐音“海晏”),与霁蓝釉组合,直接点题“海晏河清”,寓意大海风平浪静,天下太平。外底有篆书“大清乾隆年制”六字款,字体规整,为乾隆官窑的典型标识。
该尊的霁蓝釉色均匀、莹润,如宝石般深沉。回想今年国庆去景德镇博物馆,看了不少瓷器,印象最深的就是霁蓝釉瓷器,喜欢霁蓝这个名字,喜欢这种像海一般的蓝色。
后面的文物尚未来得及细细观赏 ,闭馆的催促声已响起,只得匆匆离馆。
走出国博,想着下次再去,可从出口看起,从明清往前看,最后到远古,弥补此次时间上的前松后紧,也避免拥挤的人潮,多数人按顺序参观,有些人直奔网红文物。也是这次,才知道文物也有网红,跟风也要错时段呀,千万别节假日去。
忆起有一次去国博,先看了特展,最后来到古代馆,已近闭馆时间,本以为连走马观花也不能了,岂知,有一帮人陪一位大领导来参观,馆里专门给他们延长时间,还有好几位讲解员分段讲解。观众还没工作人员多,恐怕十年难遇,当时听解说,似乎了解不少,时间一久也就忘了,不如记录下来,印象更深。暂记到此,下次多看点自己喜欢的,管它是不是网红,是不是镇馆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