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完了一天的工作,打下卷闸门,手机就响了,锁好门,接起电话。
“妈妈,你下班么?”孩子很兴奋地说。
“刚锁好门,你和爸爸回梨园一天就返回来了。”
“我拉的梨,我明天摆摊去。”
“今年梨不多,你奶奶放家里也有人找的买,我没时间,你可别指望我。”
挂断电话,我骑着我的电摩就回家了。
刚到家,换了拖鞋,手机又响了。
“妈妈,我们到后门了,你来接我们。”
我看着皮卡车里长把梨说:“我哪有时间摆摊卖梨,你爷俩真行。”
老公笑着说:“奶奶说卖掉梨就是零花钱,他硬要拉。”
我看了一下,今年的梨个头大,水分足,恰好赶上中秋节应该好卖,他要摆摊挣零花钱,就锻炼锻炼,体验一下生活。
去年的果子下树,婆婆骑三轮车送来,我批发一部分,自己六点半下班守在银先步行街门口卖了两个晚上,今年实在顾不上,晚上下班就九点了,哪有精力摆摊。
一年四季,春去冬来,梨园因梨命名,都是农户,有果树园的不多,李家园子从新中国没成立就出名,见证历史痕迹的是—叔叔家院里后面有棵两人臂膀都抱不住的香水梨树,它成为古树,承载李家几代人的故事。每一年都会抖落黄叶,枯枝,春天抽出新芽,满树梨花,白了头,像百岁老人守候着外出奔波劳累一天的儿女。
我记得有一年,文化馆的工作人员考察多次想移栽,长成文物就是国家的,叔叔婶婶舍不得,可面对文化馆的工作人员也只能配合,车辆挖机都开到树下。奶奶说:“政策我不懂,这树挖不得。我八十多岁,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它就在,人挪活树挪死。”被奶奶这么一说,准备挖树的谁也不敢再挖,开着车灰溜溜地走了。
奶奶安详地走完自己的一生,她走了,她的故事还在,她走了,她还活在我们的梦里,心里。虽然有时她一个事情重复不断说好几遍,婆婆婶婶会不耐烦地说:“陈谷子烂芝麻的,都是废话。”我从来不这么认为,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所有的家庭聚会,只有奶奶每年过生日,是聚得最齐全的,奶奶在,这家人的主杆就在,不管下一代分了多少家,还 是一个家。奶奶走了,我们有十来家,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
最温馨的画面永远是,我在厨房准备着饭菜,奶奶坐在沙发上逗着重孙,脸上洋溢着笑容,孩子咯咯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