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冬天。
小年那天,举家正为即将到来的春节忙碌欢庆,姑妈却静静离开了我们。
今年是她的本命年,八十五岁。自从几个月前骨折半瘫后,身体就再没好转过。虽说离去并非毫无征兆,但噩耗传来,心中仍泛起难以抑制的悲伤。
关于姑妈的记忆,其实并不算多。但每一个片段,都清澈如昨。
她是一名小学教师,教学水平很高,深受学生喜爱,是早早评上高级职称的教育工作者。这个身份,是我心中姑妈最明亮的标签。
她操心着每一个弟弟妹妹,以及他们的孩子,甚至孩子的孩子。她是这个大家庭的主心骨,事事周到,无微不至。
1997年,我考上师范。当时家里条件一般,姑妈塞给我的那个大红信封,仿佛是一缕春风,温暖至今。
2023年,我的女儿考上大学。已经八十四岁、头发雪白、步履蹒跚的姑妈,特意从常州赶来,又郑重地递来一个红包。如今我们早已不再拮据,但那份被她始终如一所牵挂的心意,仍让我们热泪盈眶。

记忆中的姑妈,是能干的。虽教低年级,却年年都有学生回来看她——可以想象,站在讲台上的她,该有多出色。
记忆中的姑妈,是真诚的。哪怕年逾耄耋,仍与许多老同事、老朋友、好闺蜜保持往来。她们叙旧,也聊新鲜事,她始终与时代同行。
记忆中的姑妈,是慈爱的。“好的哇”是她的口头禅。无论多远、多不方便,她总会第一时间赶到我们身边,出钱出力,从不犹豫。
姑妈一生要强、勤奋能干,可最后的时光,却透着一丝悲凉。
她有一儿一女。儿子早年定居加拿大,回国后一直与她同住;女儿也很优秀,退休后开了瑜伽馆,常周游世界。
姑妈有退休金、有存款、还有两套房子。骨折住院后,她自觉去日无多,便冷静安排了身后事,对遗产做了分配。
或许是因为对分配结果不满,从那天起,女儿再没来看过她。直至离世,母亲才等来女儿的最后一面。
这,或许是要强的姑妈,此生最大的遗憾。
我们怎么也想不通,如此通情达理、无私奉献的姑妈,为什么没能将那份善良与格局,完整地传承给自己的孩子。
但天堂应该没有病痛,也不再有遗憾。
驾鹤西去的姑妈,终能与姑父、爷爷奶奶团聚。
亲爱的姑妈,一路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