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 战
《粮战》故事梗概及目录
人间烟火照丰年
己亥年腊月廿三，北方小年。
黑龙江青冈县永乐村的雪，下得比往年更绵密些。西伯利亚的寒流卷着雪沫子，把村头的老榆树裹成了白珊瑚，却钻不透家家户户的窗——窗上凝着细密的冰花，冰花后面，是蒸腾的热气和昏黄的灯光，是华夏大地的烟火气和流传千年的年味儿。
王根生家的烟囱是全村最早冒烟的。新盖的二层小楼带着个四方院子，院墙用红砖砌到顶，上面垛着刚劈好的松木柈子，柈子缝里塞着玉米秸，都是过冬的燃料。“永乐村油脂”的新厂房紧挨着院子，铁门虚掩着，里面飘出的豆香混着松烟味，在雪地里漫开。厂房前白茫茫一片，几只中华田园犬摇着尾巴在雪地追逐打闹，留下的一串串梅花脚印，转眼又被覆盖了。
“根生哥，春联纸我给你捎来了！”二柱子踩着齐踝的雪进来，怀里抱着卷大红纸，纸边被冻得发硬，“镇上老李说，就你写的‘大豆满仓’最抢手，前屯的张寡妇非让我问问，能不能给她也写一副。”
王根生正蹲在仓房门口，给新收购的大豆过秤，分装。木斗里的豆子溜光锃亮，是“华豆1号”的新品种，陈砺石教授说“这豆子抗冻，明年开春种，保管比往年多打两成”。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接过红纸往屋里让：“进屋暖和暖和，秀兰刚烀好的粘豆包，热乎着呢。”
堂屋的炕烧得滚烫。王福顺盘腿坐在炕梢，烟袋锅在手里转着，烟杆上的铜箍被摩挲得发亮。老人穿着件深蓝色的大襟棉袄，领口缝着块黑布，是秀兰怕他蹭脏了特意加的。“别光顾着唠，”他抬眼皮瞅了瞅王根生，“苗丫头还没回来，火车晚点没？超超该接到了吧？”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汽车喇叭声。王超开着小货车接妹妹回家了。王苗穿着件粉扑扑的羽绒服，像只灵巧的燕子从车上跳下来，辫子上的雪粒被屋里的热气一烘，化成了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爷！爸！妈！”她还没进门就喊，“我带年货回来啦！还有上海客户送的进口巧克力！”
秀兰在厨房忙得团团转。铁锅炖着的酸菜白肉锅咕嘟冒泡，肥肉片子在汤里翻着花，满屋都是肉香。灶台上摆着刚出锅的粘豆包，黄澄澄的，裹着层豆粉，咬一口能拉出丝来。王苗溜进厨房，伸手就要抓豆包，被秀兰轻轻拍开：“洗手去！多大姑娘了还这么馋。”说着却麻利地掰开一个，吹了吹塞进女儿嘴里。
晚饭摆了满满一炕桌。酸菜白肉锅在中间冒着热气，周围是炸丸子、酱肘子、炒黄豆芽，还有一碗卧着荷包蛋的糖水——王苗从小就爱这么吃。王根生打开一瓶五年陈酿，给父亲倒了一杯，给自己也满上，晶莹剔透的酒液在杯里晃着，映着窗外的雪光。
“今年这日子，是真舒坦。”王福顺抿了口酒，眯着眼说，“你爷那时候，过年能喝上碗豆粥就不错了。现在呢，油坊开起来了，豆子不愁卖，连苗丫头都能把豆油卖到上海去，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北京，中储粮总部。
赵长河最后一遍确认全国粮仓监控数据后，终于拎起公文包准备回家。经过调度中心时，他停下脚步，望着大屏幕上密布全国的绿色光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粮仓充盈的储备库。值班的年轻员工小张递给他一盒饺子：“赵总，嫂子刚送来的，让您务必吃完再忙。”
赵长河接过饭盒，还是温的。
廿四，南方小年，海南南繁基地。
椰林深处的实验室依然亮着灯，却添了几分暖意。陈砺石和留守的团队成员围坐在会议桌前，桌上摆着当地老乡送来的年糕、文昌鸡和椰子饭。助手小林举着茶杯站起来：“陈老师，我以茶代酒，敬您！等‘华豆3号’通过审定，咱们再好好庆祝！”
窗外，试验田里的豆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远处的国家种质库像一座沉默的堡垒，守护着这片土地上最珍贵的生命密码。
江苏南通，“老林笨榨”油坊。
林建军给最后一批返乡的员工发完年终奖，独自在弥漫着豆香的车间里踱步。他抚摸着散发余热的榨油机，像在抚摸老伙计的脊背。手机响起，是王根生发来的视频邀请，屏幕那头是王家满屋的热闹。“建军哥，过年好！等开春我去南通，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廿九，除夕，阿根廷，布兰卡港项目部。
欧阳靖和工友们把工地装饰得年味十足，大红灯笼挂在临时板房前，映着异国的星空。他们围着大屏幕看春晚重播，就着阿根廷红酒吃速冻饺子。当《难忘今宵》的旋律响起时，这些钢铁硬汉都红了眼眶。“等这条铁路通了，”欧阳靖举杯，“咱们的粮食通道就又多了一条！”
更远处——
在巴西的合作田，周明正和当地农场主分享中国结；在北极的科考站，科研人员吃着加热的年夜饭，通过卫星电话给家人拜年；在亚丁湾的护航编队上，水兵们面向东方举杯……
电视里正在播新闻。主持人说，今年全国粮食产量再创新高，农民收入增幅超过城里人；“一带一路”的火车开到了欧洲，把中国的大米、大豆运到了国外；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又批准了新项目，帮着非洲修铁路，“让那里的农民也能把粮食运出去卖个好价钱”。
王根生抿了一口酒，那酒入口醇厚，后味回甘。他望着窗外，雪还在下，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嬉闹，鞭炮声此起彼伏。神州大地，从北国雪原到南海礁盘，从东海之滨到西部边陲，处处炊烟袅袅，笑语盈盈。
这人间烟火，这万家团圆，这本该寻常却又来之不易的平安祥和，都融在这暖融融的年味里，化作一句最朴素的祝愿——
国泰民安，岁稔年丰。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