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说,爱读书的人拥有两个世界。一个是与众人相同的尘世,另一个则是独属于自己的书中宇宙。这宇宙浩瀚辽阔,星光璀璨,每每沉浸其间,便觉自己身心愉悦,如沐春风,如饮甘泉。这般幸福,若非亲身经历,实在难以向旁人言说。
我自幼爱读书,小时候家里太穷,没钱买书,我便将学校发的课本读上数遍。我渴望新的书本,新的知识,可父母终日在外,为生计辛苦奔波,买书成为奢望。于是我将祖母给的零用钱悄悄攒起,待攒到一定数目,便飞奔到镇上的特价书店。
记得第一次淘得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封面已破损,内页有淡淡的铅笔痕,不知是哪个读者留下的阅读标记。我却如获至宝,紧紧揣在怀里,一路小跑至家中。坐在房间的窗台下,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线,我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贪婪地阅读起来。三毛笔下的沙漠壮阔、异域风情浓郁,更有那自由不羁的灵魂跃然纸上,为我铺展开一个远超想象的奇妙世界。那天下午,我全然忘了饥肠辘辘,忘了时间流逝,直到暮色模糊了字迹,才猛然发觉双腿已发麻,脖颈也阵阵发酸。
现在生活好转,买书不再需要精打细算。我的书籍从最初房间的一小角,慢慢填满了书房,继而又“漫”进客厅。终于,我下定决心,将客厅的一整面墙打上书架。当最后一本书安放妥当,我立在书墙前,内心被幸福涨满。看着一整墙的书,仿佛看到了这些年无数个沉浸阅读的瞬间。这些书,早已超越纸页本身,是我生命历程的具象见证。
每次旅行,我必带一本书相伴。火车轰隆前行,窗外风景不停变转,我却常常沉浸在书的世界里。有时抬头惊喜地发现,眼前的景致竟与书里巧妙地相融:读《边城》时恰逢湘西古镇掠窗而过,看《长恨歌》时正朝着上海繁华大都市奔赴。文本与现实的重叠,让阅读有了别样的深度。
而最幸福的时刻,藏在深夜的阅读里。白天喧嚣渐渐隐去,窗外明月皎洁。沏一壶清茶,看茶叶在杯中舒展,思绪也随之荡漾。就一盏橘黄的灯光,捧一本散发墨香的好书,手指摩挲纸页纹理,仿佛在与文字对话。有时读到妙语,不禁会心一笑;有时遇到警句,则掩卷沉思良久。这种幸福如此简单,却又如此丰盈。
如今我的书架上已经摆满书籍,有的簇新,有的破旧,它们都是我的良师益友,是我通往未知世界的秘径。每当夜深人静,我站在书墙前挑选阅读书本时,总会想起那个在房间窗台下借光阅读的女孩。她可能不会想到,多年后,书籍依然是她最贴心的陪伴,阅读依然是她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