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诡道以劫流俗

       [原文]王居安秀才久苦痔疾。闻萧山有善工,力不能招致。遂命舟自乌程走钱塘。舍于静邸中,使人迎医。医绝江至杭,既见,欣然为治药饵,且云:请以五日为期,可以除根本。初以一药,放下大肠数寸,又以一药洗之。徐用药线结痔,信宿痔脱,其大如桃。复以药饵调养,数日遂安。此工初无难色,但放下大肠了,方议报谢之物。病者知命悬其手,许尽行橐(tuó)所有为酬,方许治疗。

       又玉山周仅调官京师。旧患膀胱气,外肾偏坠。有货药人云,只立谈间,可使之正。约以万钱及三缣(jiān)之报。相次入室中,施一针,所苦果平。周大喜,即如数酬金帛而去。后半月,其疾如故。使人访医者,已不见矣!古之贤人,或在医、卜之中。今之医者急于声利,率用诡道以劫流俗,殆与穴坯挟刃之徒无异。予目击二事,今书之以为世警。

       [注释]本文选自北宋方勺的《泊宅编》。

       [译文]秀才王居安受痔疮之苦很久了。他听说萧山县有位技术高超的医工,费了很大的劲也没法请他来。于是他乘船从乌程县出发走钱塘江到萧山县,住在一处安静的旅店中。派人去迎请那位医工,医工过江到达杭州,不久后两人就见了面,王秀才很高兴。那位医工看后,就开了治病的药方,并说:请以五天为期限,可以除去病根。先是用药,放下几寸大肠,再用另一种药物清洗大肠。接着用药线在内痔的基底部慢慢地进行结扎,两夜后内痔自行脱落,内痔有桃子一般大小,后用药石和营养品治疗调理,几天后就会康复。这个医工开始时脸上尚未露出为难的颜色,但大肠放下来了,才开始说医疗费用问题。病人知道自家的性命掌握在他的手里,许诺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全部钱财作为治病的报酬,这个医工才答应为他治病。

       还有,玉山县的周仅调往京城任职。他以前曾患有旧患疝气,阴囊的一侧肿大下垂。有一个卖药的人对他说,只要很短时间内,就可以治好这个病,并约定以万钱及三匹缣帛作为治病的报酬。二人相继进入室内,卖药的人给他施了一针,所苦于的疾病得到康复。周仅大喜过望,当即如数酬谢那人钱财和缣帛,而后离开。半个月后,周仅的病还是像原来一样。派人寻访那个卖药的人,已经找不到了!古代的贤人,有的就隐藏在医生或卜人之中。现在的不少医生只想要得到名利,轻易使用诡诈之术抢夺人们的钱财,几乎跟偷窃、抢劫没有差别。我目睹这两件事,现在记录下来,以此来告诫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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