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童年时放飞的那只风筝,
线轴仍在我掌心,
风却属于你的天空。
你娶走了云彩,
我理应收回这双眺望的眼,
可站台总在梦里延伸,
通向你家门口,
那盏忽明忽暗的晚灯。
原谅我笨拙的语法,
把关心说成训诫,
将担忧拧成绳索。
餐桌上的沉默,
其实藏着一万句未拆封的叮咛,
像你儿时罐中,
那些舍不得吃的糖。
不必在卧室和阳台之间,
为我留那把藤椅。
每个母亲最终,
都会缩成相框里的薄影,
或通话记录里,
一串越来越短的铃声。
若我的身影挡住你们的光,
请相信,
我更愿退成晚霞,
远远地,
暖暖地,
看你们把新日子,
砌成朝阳的模样。
当春联又泛新红,
当楼道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我会练习用微波炉的嗡鸣,
代替唠叨,
学会在孙儿的乳名里,
加入蜂蜜而非盐粒。
你看——
我正把满头的霜,
悄悄酿成屋檐下,
那滴不敲醒晨梦的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