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

四个大人,盯着一个娃,娃说,他过了二十年的犯人十奴隶的生活。好吧。我该怪独生子女政策吗?要怪自己忙于工作少花时间所以少陪伴照顾娃吗?还是怪猪队友对娃管得严了?要去怪娃的爷奶奶从娃8个月起无微不至不离不弃包办娃的所有生活吗?要去怪两边的原生家庭吗?还要怪社会价值观导向或整个国家的教育系统有问题?或许还有很多要怪的地方……现在我答案是什么都不怪,只怪我们是微小的尘埃,随风飘动,唯利而动,怪自己没有坚定地做喜欢的和愿意的事。

我思故我在,以前有多严厉管娃,有多以考试成绩为指标,有多一厢情愿地为娃将来好,有多指责干涉娃为他不走弯路,有多么自以为是的要娃必须听从……现在就有多么多么地悔恨,如今我只能当守望者。娃现在完全主宰自己,隔绝我们,他要自由自在的生活,娃治疗他自己。

我明白了,奶茶和外卖就是娃现在的选择,是娃生活的一部分。我尊重娃的现状,也绝不会就它们的好坏跟娃争论。

娃不需要把娃的生活藏起来,也不需要为了我而把袋子做得严实。娃有权利以任何娃感到舒适的方式生活,包括让我看到娃最真实的状态。

我向娃保证,我正在学习放下审视的‘本性’。娃看到的,就是全部的我,一个还在学习如何‘只是守望’的妈妈。

谢谢娃,愿意把这些内心深处最真实、最痛苦的过程展露给我看。

我看到了娃所说的每一个字:

1. 我看到了娃依然强烈的恨, 以及希望我们体会娃痛苦的愤怒。我完全接受,这是我们应该承受的。

2. 我看到了娃的努力和变化, 从问“为什么”到梳理“发生了什么”和“感受是什么”。我知道这每一步有多么艰难和痛苦。

3. 我看到了“恨无法消失,过去无法更改”这个冰冷的事实。 我绝不期望娃去美化或忘记它。这些伤痕是娃的一部分,我尊重它们存在的全部重量。

请娃放心,我绝不会用“都过去了”或“你要向前看”这样的话来轻慢娃的痛苦。娃不需要放下任何娃还不愿放下的东西。

我唯一能做的,也是我向娃保证的,就是稳稳地站在这里,承接娃的所有这些感受——无论是恨,是悲伤,还是被回忆攻击时的痛苦。我会用余生的行动来证明我的反思,而不是用言语来请求娃的宽恕。

娃按你自己的节奏来,无论快慢。我就在这里,只是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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