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忆中的点点滴滴69

备品组

在教育室,接受完一个星期左右的培训后,我们45个人几乎都分到了运用车间和检修车间。

只有学财务的女生曹梅娥独自去了财务室,引来一片羡慕的眼光和叽叽喳喳的议论:只怪当初选错了专业。

去运用的都上了车,当上了机车司炉,蒸汽机车是三人值乘,司机,付司机和司炉。

司机驾驶风驰电掣的铁龙滚滚向前,好不威风。而付司机,司炉除了协助瞭望外就是一个一会儿,要把黑油油的煤碳投到那熊熊燃烧又永远吃不饱的锅炉之中。

听说跑一趟车,两个人要掀多达四吨重的燃煤。那时我们怕吃不了这个苦,大都不太愿意去跑车。

不知什么原因,竟然把我分到了检修车间,而同去的张小湘,顾明林,谢志飞,王永战,陈正贤…一半以上的男生当上了机车乘务员。

分到检修车间的大都是机车钳工,曾竟成到了水泵组,马南去了包修队,还有的是锅炉组,专修组…

奇怪的是我却到了人人都说好的备品组。许多人都用猜疑的眼光看着我,这小子不简单,一定有什么“来头”。

不然怎么能分到与女生相媲美的班组呢?那会杜亚萍专修组,张小燕探伤组…还有的是去开天车上机床。

我也在心里犯着嘀咕,是什么原因让我有如此好的运气,除了喜出望外之外更多的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迷,83年到了团委工作之后,才得以解开。原来是到单位后去铁路卫生所做的那次体检,发现我心跳过缓。这个问题,按当年的认知被判断为身体有病,乘务员不能干,做重体力活也不行。

其实那是我在学校坚持跑步而形成的运动员心跳,只不过到了后来才被人们认识而已。

每每想起除了由此与当火车司机失之交臂有些遗憾之外,更多的还是感叹当年机务段领导,人事室对弱者的关怀和人事安排上的公正、公平。

要是摆在现在特别是十八大之前,可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既使逃过被辞退的命运,也要搞得你五劳七伤,满城风雨,至少也要遭人白眼。

如果这样,对我这个乡下人来的学生来说,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呀!更可怕的是,后来的这一切都无从谈起,现在想起来也要倒抽几口凉气。

更令人感动的是,这一切都在悄悄的进行,不由得怀念起当年的党风和机务段的风清气正,从此也养成了我终生追求的价值以及仰望的目标。

备品组处于修配库的北端,一间长方形的房子。从西边进去,左边是制动组,右边是电机组。开门就能看见进去洗修库的蒸汽机车,它东面直通的则是修配库。

修配库,一多半是机床组的,摆放铣床,铇床,钻床…剩下那部份才是我们的,有修放水伐的作业台,配属的摇臂钻,还存放着各式各样的大配品。

来到班组的那天,我早早的来到备品组,这时只有工长陈存清一个人在扫地。

他显然已接到通知,热情的称呼我为小李子,见状,我提起工长刚放下,装满垃圾的簸箕朝外走去,心想第一次要留一个好印象。

倒完垃圾回来,班组的师傅们陆陆续续的到了,陈工长十分热情的向我介绍:

修大备品的:武登铭,訾建胜,李平…修小备品的金师父,庄师傅…以及开摇臂钻的周玲,修放水伐的王怡新还有守备品库的罗师傅,周师傅…。

我站起来一一向各位点头微笑,师傅们也向我投以灿烂的笑容,从此我就成了他们的一员。

接着,陈工长以商量的口气问武登铭:"小李子跟你学修大配品怎么样?“武师傅迟疑了好久才点头同意。

他可能觉得工长的安排不合适,瞧我这瘦小的身板只能去搞小备品,显然他还不知道我是吃了照顾来的,要不他打死也不会同意带我这个徒弟。

安排工作后,师傅们就开始各干各的活。我跟着武师傅来到修配库,做“十字头和梢”这个是我跟师傅学到的第一个技术。

我惴惴惴不安的看着那两个大家伙,“十字头”像老虎般的静卧在那里,张开血喷大口死死的咬住着“勾贝杆”。

心想学电力的来搞机械,真是牛头不对马嘴,当我不知所云时,武师傅则操起了十八磅大捶。

只见他前脚弓,后脚伸,双手握着大捶抛到头顶上,潇洒的朝后一仰,一个90度的转身,十八磅大捶从空中稳稳的打到了扁销上,"咣当”一声,勾贝杆就乖乖的退出“十字头”。

我诚惶诚恐的看着师傅把“勾贝杆”涂上颜料后又死劲的打进“十字头”,接着又打出来,仔细观看后用挫刀将磨掉了颜料的那部分挫平,再涂上颜料后又拼命的打进“十字头”…一遍又一遍就这样的重复着。

“干这个,要力气,要耐心更要细致”见我看得目登口呆,武师傅擦了擦额头上汗说道。

“您这样一遍遍的搞,那是为什么呢?”我登大眼睛问道。

“让他俩的接触面达到要求”师傅耐心的解释道。

几天后,师傅开始让我涂颜料,后来又叫我插扁梢,但抡大锤,动挫刀则几个月都不叫我干。

修大备品尽管不直接与机车打交道,也不需要天天去交车,穿的工作服比其他班组的也要干净许多,但要有技木和力气呀。面对这些庞然大物,没有二下子是搞不定的,武师傅是车间技术数一数二的人物。

他人很好,不让我拿大捶显然是一番苦心,怕失手打了脚,闪了腰。

而我却急于要学会这个技术,既然来了就要拿得下,否则会被人瞧不起。

于是,下班后就偷偷的跑回来,学着师傅的样子,练起抡大锤来。手臂练得像抽筋的一样的痛,但咬着牙坚持。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段时间后居然也能打了,虽然没有师傅举得那么高,打得也没有那么准…站在一旁的师傅还是投以了赞许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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