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日记(2)
(1)
为了防止夜里被狗咬,我选择早出早归,因为我的原则就是电瓶车没电就回家。
所以我比一般的外卖小哥起的要早很多。
俗话说得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骑士有瓜吃。
我刚上线就来单了,而且目的地就在镇上,这可是一个爽单,几分钟就能结束战斗。
取货地址是一个神秘的超市,之所以说它神秘,是因为超市根本没有招牌。
老板,取货。我说。
拿着,老板神神秘秘的递给我一个小盒子。
有没有黑色的塑料袋,这样会不会有些尴尬?我接过货物,是一盒避孕套。
是个男的,没事。老板呵呵一笑,我们交流了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
我看了一下备注:放门口,加急。
如果我再耽误时间,说不定孩子就出生了。
叫什么名字好呢?我用力拧了一把油门。
我有时候在想原来外卖员和接生婆一样,伟大,因为他们迎来了一场喜剧,而我们阻止了一场悲剧。
(2)
送外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免不了风吹日晒。
这会直接导致皮肤变黑。
我天生算白的,这就更致命了。因为底子白,黑起来更容易,我有点羡慕非洲兄弟了。
黑夜给了他们黑色的皮肤,晒再多,也不过是往煤炭里滴入一滴墨水,没啥影响。
天气还不是那么热,早晚的温差比较大,所以我还是穿的长袖,车里备着一件风衣。
农村的温度明显比镇上低很多,有时候进村子的时候会被突如其来的冷空气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镇上的人和农村人从穿着打扮就能区分。
有人穿短袖,有人穿棉袄。
穿长袖晒太阳,被晒的只有手,所以我除了手变黑之外,其他部位还没有受到波及。
当我撸起袖子,在手腕处能看见一条清晰的分界线,黑与白在这个位置被分割鲜明。
阳光给我的手戴上了一双黑色的手套。
我每天都会祈祷上海的疫情早日结束,然后解封,一切恢复正常。
因为再不解封,我就要疯。
夏天夏天明目张胆的来了。
到那时,送餐的话术就只能改成:
你好,饿了么黑骑士!
餐已送达。
(3)
也不知道为什么,送外卖的人总会被别人嫌弃。
特别是门卫的保安。
每一个小区,每一个厂房,甚至一些商铺都不允许送外卖的进去。
不能进你就明目张胆的贴个告示:外卖员与狗不得入内就完了,也没人会去触犯。
有的地方,保安是躲在屋里的,让人防不胜防。
你进去的时候,他装作若无其事。
你出来的时候,他给你一顿臭骂。
谁让你进去的?谁给你的这个权力?谁说过外卖可以送进去?
我,行了吧。是我自己,你说你气不气?
越是无能的人越不懂相亲相爱,他们热爱互相伤害。
这个底层社会有一条鄙视链:
搬砖的看不起端盘子的,端盘子的看不起看门的,看门的看不起送外卖的。
就像那句话:
强者抽刀向弱者,弱者抽刀向更弱者。
有一个故事讲的是踢猫效应:男人在公司被领导骂了,回家撒气给妻子,妻子愤怒的打了儿子一顿,儿子没办法只能踢了一脚楼下的那只猫。
外卖员就是那只猫。
人为什么会喜欢跟前女友长得像的人?
我在一本书里找到了答案。
这种错误的人际连结,最早是弗洛伊德提出的,他用“转移”来说明这种现象。如果某人让你想起某个曾与你热恋的人,你对这个人一见钟情,这就是转移;如果你第一眼就不喜欢某个人,对方让你想起过去曾对你有负面影响的人,这也是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