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5:全身心投入

谨以此文纪念逝去的战友,共祝盛世平安,感谢提供故事素材的朋友们,文责均自负。

2月10日,接到命令的长江航运公安局黄治分局鄂川派出所四级警长彭坤正式抽调到专案组。在当晚召开的案情分析会中,他第一次认识了专案组核心成员程凯。在随即几天的摸排外线侦查中,他与程凯一道前往鄂川涉案码头、嫌疑人住处开展外围侦查和嫌疑人位置落地工作。在谈到案件具体的对象抓捕、审讯方案时,程凯细之又细,严之又严,一丝不苟的考虑到了每一个关键细节,丰富的侦查经验和高超的审讯技巧令彭坤折服。

2月14日凌晨,案件集中收网行动正式开始,各抓捕小组开始向各目的地紧锣密鼓地集结。3时34分,程凯所在抓捕组已在楚黄大桥集中集结点集合,未看到彭坤,程凯特意发微信询问他在哪?彭坤随后回消息称,我们组还在黄川待命。“凯哥”随即关怀地回一句“哦,我说没看到你。”看到这句话,彭坤内心无比欣慰,短短几天时间,就与“凯哥”结交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在行动万分紧急的情况下,“凯哥”还能考虑到他的安危,实在是一位细心又负责的老大哥!

因前期准备工作充分,当天抓捕工作顺利,武汉、黄治、鄂川、浠河、高木等地集中收网,26名涉案对象一次性到位,一举摧毁了以周寅为首长期盘踞长江干流的跨省特大非法采砂犯罪团伙。

接着就是对嫌疑人的审讯工作,“凯哥”主审主犯周寅,鏖战了2天2晚,对每份案卷仔细审阅,目的将证据锁定,并突破嫌疑人固定所有犯罪事实成功送拘。最后,带破刑事案件27起,串并追查行政案件52起。

期间,出现一个重大插曲。高岗“11.14”专案首波集中收网抓捕成功的当天,集中收网时作为非法采砂船扣押的船只,所有专家上船检测,测完,个个摇头,“这只是普通的运输船,不是采砂船。”阮强的高兴劲一下子跌落云端,作为长江非法采砂的犯罪工具如果没有找到,首波收网行动就不完美,定罪量刑差别太大。

朱辉和程凯都非常坚定的说:“阮处,就是这条船!错不了!”

经过专班民警连续多天地反复上船搜查,依然一无所获。

专案组又回到最基础的工作上,从梳理物证、书证、电子证据和审讯嫌疑人入手,力争发现新的线索。正当阮强准备报请厅领导在长江沿线部署搜寻的时候,朱辉和程凯从堆积如山的书证中发现了重大线索并提审嫌犯确认。

他们再次上船,终于在驾驶舱发现了非法采砂的动力控制系统。随后,程凯在船舷发现了采砂管、在船舱横梁发现了出砂口。听到程凯兴奋的声音,大家终于明白:如果没有仔细研判书证、如果不是在审讯上取得突破,谁也无法找到非法采砂的控制系统、动力系统和传输系统这些关键性证据!

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好猎手!哈哈!原来,犯罪嫌疑人为了规避风险,通过加装“隐形砂泵”、设置船底暗舱等方式对货船进行升级改造,采砂船与普通运输船外观并无二样,不仅更加隐蔽,而且可以达到快采快撤的目的,砂泵功率也不断加大,每小时采砂量可比3000吨级别的采砂船。

那天入夜,阮强回忆起当初朱辉和程凯俩坚毅的神情,不禁笑了,被他们那种本能的最纯真的“坚持”所感染。他在微信群里@专案组全体同志:今天,书证研判获利、提审突破进展、取证取得突破、寻船任务圆满完成!充分表明:只要有“耐心”、“信心”、“恒心”、“决心”,坚持就是胜利!我坚信,本案定能全环节全要素全链条全案全结。今天,我们公安机关利用自己的坚持,发现了难以发现的问题,以打促防、以打促管作出了我们的贡献,给行政执法部门提供了执法指导。为今后长江大保护积累了经验,“上下一心,江地协同、区域协作、部门协管、警种协力,战无不胜!”

2月19日,彭坤和程凯一起前往省港口集团鄂川有限公司取证,为查清该团伙盗窃江砂的吨位,通过梳理大量线索,程凯同志在几十本过磅单中,成功找到了与案件有关的部分,他严谨、认真的工作作风令彭坤敬佩不已。

3月份,浠河县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部四级检察官陈伍被高岗市人民检察院抽调参与“11.14”非法采矿案件的提前介入工作。在短短一个月的相处时间里,他同样对程凯产生了深深的敬意。

案子有疑点,检察官一提出来,程凯就会非常认真地补充,需要抓捕逃犯的,他立即展开行动。曾有一次需要寻找犯罪嫌疑人的证据,但证据的一般保存时间只有6个月,此时已超过这个时限,程凯没有半点推诿和怠慢,费尽千辛万苦查明情况,证明了案件事实。

陈伍第一次见到程凯,是在高岗市森林公安的办公区。他听到一个手机铃声是《明月夜》,然后看到一个身材高大,面色黝黑的人在接电话。

听到他说了一个“他”字发音“hei”,等他放下电话后,陈伍就问他是不是高木人,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陈伍说,我们艾都和高木交界,有个地方的方言说“他”的发音也是“hei”,陈伍还说了一句自己的方言:“他说他有理,他用锤子打她,方言的发音是hei说hei有理,hei用锤子打hei。”

程凯听着就笑了说:“我们还是半个老乡呢”,陈伍也笑着说“整个高岗人都是老乡”,然后互相攀谈,就这样熟悉起来。

检察院的提前介入工作主要是梳理证据遗漏情况,从早上八点半到晚上十点,也就吃饭的时候休息一会。程凯看见了,对他们说:“你们检察机关太辛苦了,一坐就是一整天,也不运动一下。”

陈伍说:“你还说我,昨天晚上十点半走的时候,还听到你手机响了,你几点回去休息的?”

程凯笑着说:“按照你们提出的补查要求,我们专案组同志昨天又对相关证据梳理了一下,梳理了一下要取证的内容,所以昨天回去有点晚。”

当时因为疫情原因,看守所的提审只能通过远程提讯的方式进行,于是程凯便委托陈伍联系借用检察机关的远程提讯系统。

陈伍告诉他,因为看守所的远程提讯室位置有限,需要提前预约。他就问,“能不能约在星期六和星期天?”

陈伍反问,“你们忙了那么长时间,星期六、星期天回去休息一下不好吗?”

他说,“这个案子人多,朱辉支队长让我主抓这个案子,我就要把这案子办好。看守所的提讯位置有限,为了不耽误全市其他地方公安、检察机关的办案,选在星期六和星期天最好。”

陈伍笑道:“你愿意加班,那也得看守所同意啊!”后来程凯联系了看守所,同意在星期六和星期天提讯。

因为涉案人多,案情复杂,犯罪嫌疑人也是陆续到案。陈伍有一次看到微信群里有一张程凯抓捕时,一把勒住犯罪嫌疑人的脖子的照片,十分吃惊。聊起此事,后来大家还笑着说,“铁牛哥”真厉害,一把年纪了还身先士卒抓逃犯,不给年青人“表现的机会”。

程凯却说,“我们在抓逃犯的时候有很多危险的因素,我经验丰富、身手好,遇到危险反应快;参加抓捕的年轻人都刚结婚,孩子小,还是让我‘来表现’比较好。”朴实无华,让人心痛。

高岗市公安局巡特警支队瞿月也是3月份被抽到专案组报到,那天起了个大早,7点多就到了办公室。原本以为他是第一个到办公室的,结果发现程凯哥已经在办公室看案卷了。见到瞿月,程凯主动打招呼,说着一口高木话,笑起来露出大白牙的程凯让瞿月到现在都忘不了。

瞿月开始对案情不熟悉,对嫌疑人情况也不清楚,程凯就抱着一堆案卷跟他说,“小瞿,看案卷,多熟悉,慢点来,咱们干公安的要沉得下心来看案卷、看笔录、摸情况、找线索。”

程凯随身携带了一个笔记本,笔记本上都是他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他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对案卷里面的情况,他不仅记到笔记本上,更记到了心里。每次开会碰头时,对案情里面涉及的人物、角色、数据,他都可以立马说出来,对于专案组的成员,他也都能够发挥大家的工作特长,谁适合提审,谁适合外围取证,谁适合平台审批,他都安排得有条不紊,堪称专案组的台柱子。

3月31日,阮强提出,要绘制犯罪结构图。程凯接到任务后,通宵达旦、连夜绘制出了文字结构图,待到公安部三局张鹏副局长视频调度此案、需要制作汇报PPT时,程凯作为除朱辉之外对高岗“11.14”专案情况最熟的人,又同朱峰一道,连续奋战两天两夜,不仅犯罪结构图是图文并茂,并且整个PPT都得到了部局领导的高度评价。

当时专案组面临第一次报捕的情况,嫌疑人数十名,根据检察院提出的建议,需要补强的证据还不少,当时大家都顶着巨大的压力,证据的加强、案卷的整理等一系列工作让大家都有些焦头烂额。但程凯顶住了巨大的压力,抽丝剥茧、攻坚克难,发挥钉子精神,并给大家加油鼓劲,要每个人做好手上的工作,要有完成任务的决心和信心,大家团结一条心,就能全胜。最后,大家将案件成功报捕,逮捕书下来那天,程凯依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继续将工作任务进行分工,大家加班至天明。

在报捕阶段,一个夜晚,程凯接到电话,得知妻子丽华在家晕倒了。程凯当即跟朋友打电话,朋友及时将他的妻子送到医院,事后程凯的妻子向程凯抱怨。一旁的艾都县公安局食药环大队民警许明听到电话里,他妻子说,“你现在这么大的年龄了还在外面奔波,难道家你不顾了吗?”这句话虽是一句抱怨的话,但深深地刺痛了程凯的心,程凯回了一句,“案子到了如此地步,我放弃了心有不甘。”简单的一句话,里面包含了程凯对工作投入的全部心血和热情。妻子不语,只有接受。事后跟程凯聊天,才得知他的妻子是高龄产妇,生小儿子得了产后抑郁症。

到了起诉阶段,程凯80多岁的母亲在家摔伤,家里一遍遍给他打电话,说老人想他回家,盼见他一面。工作又在攻坚克难阶段,程凯也是将担心和着急的心收起来,继续扑在工作岗位上,一推再推,最后母亲以死相逼,他才在下午下班时间开2个多小时的车回家。经过一宿安抚好老人后,第二天上午上班时间又赶到了专案组。

有一次,大家一起聚餐,聊起一些事情,说到情深处,程凯这个丈二汉子流泪了。他说“我对不起家里的老父母,也对不起家里的妻儿,年青的时候忙起来时回家就像住旅馆,亏欠了很多陪伴他们的时间。现在又一直在外地办案,家里的事情照顾不到,该做的事情也没做到。家里人都有怨言,但是我没有办法,我身不由己,我要对工作负责,对大家负责,这就是使命。”饭桌上,大家都沉默不语,大家都明白,为了办好这个专案,打掉这个团伙家族化、反侦察手段专业化、运作模式公司化、盗采工具隐蔽化、犯罪预备订单化、利益链条网络化的犯罪团伙,程凯付出了太多太多,他的实干精神、他的专心用心无时无刻不影响着每一位参战人员。

9月11日,长江航运公安局黄冶分局与市局联合侦办的“水上盗油系列案”专案进行集中收网工作。11日上午11时,专案全体成员到浠河县巴河水陆派出所结合,彭坤开车刚到派出所门口时,便一眼看到了“凯哥”站在接处警大厅的门口,霎时内心激动无比。“凯哥”也看到了他,彭坤车刚一停好,他便走了过来,亲切地打招呼。“凯哥”紧握着他的手,彭坤感觉他的手是如此的有力量。随后在召开的收网会议上,“凯哥”专门把彭坤拉在他身边,珍惜着短暂而愉快的相聚。开完会在吃饭的时候,彭坤愉快地和“凯哥”交谈,并约定9月15日请专案组的同志一起吃饭,凯哥也欣然答应。当天“凯哥”作为盗油案临时成员,与黄冶局民警共同抓捕了该案主犯“余某某”,人抓到位后还和他们一起进行审讯。一个基本与他无关的案件,程凯都兢兢业业,从抓捕到审讯不完成任务不收兵。9月15日,专案组的部分同志去了河北开展抓捕行动,彭坤单位有事,程凯当晚则带队抓捕他们高木县局专案的嫌疑人,当天晚上他们未能履约。彭坤回忆起来,十分难过,因为再也无法履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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