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得擂了她一拳，说她说话太损，让她赶紧闭嘴。
“要不你说说他为什么给你钱？”小花问我。
“让我装扮一下自己。”
“为什么他不给钱别人装扮？偏偏给你钱买化妆品？”
“别人有钱，我没钱。”
“他肯定想从你身上找点另类的感觉，否则不可能给你钱。”
“随你怎么说。”说完，我就一门心思化妆了。
小花用手碰了一下我，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跟老板约会？”
见我不说话，她又说：“老板玩腻了美女，想找你换换口味。你要好好表现，别白白错过机会。”
“怎么表现？”
“把自己弄得像样点，趁他迷恋你的时候催他给你涨工资。”
“你的工资也是这么涨的？”
“不是。”
“那你为什么这么说？”
“有人以这种方式涨过工资。”
“谁这么干？”
“长得最好看那个。”
“就是每个月领一千块钱的那个美女？”
她嘿嘿一笑，让我自己猜。
“另有其人？”我又问。
“当然有。”
“谁呢？”
“以后你就知道了。”
“老板没给你涨过工资？”
“涨过，但不像别人那样涨。”
“那是怎么涨？”
“按正常程序涨，没有美女那样的特殊待遇。”
“你长得不错，为什么没享受过美女待遇？”
“老板看不上我。”
“他喜欢什么样的美女？”
“长得像明星那样的尤物。”
“那样的好运轮不上我。”
“除了尤物，他还喜欢另一种类型的女人。”
“什么类型？”
“像你这种动物型。”
我眼珠子一瞪，没再理她。见我生气，她又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你去抓机会吧。”
“他对我没那个意思，就算我想抛媚眼也白搭。”
“我不是一样吗？”
“你第一天上班就把老板迷成这样，怎么会跟我一样？”
“他只是借钱给我改变形象，对我没那个意思。”
“这钱还要还回去？”
“当然要还。”
“我以为免费赠送。”
“哪有这么好的事？”
“酒店很多美女都受过他的恩典，我以为你和她们一样。”
“我没有她们美。”
“老板偶尔会换换口味。”
“就算换口味，他也不可能换我这样的人。”
“万事都有可能。”
我笑了笑，然后把化妆品递给她，让她给我涂粉末。
“你不会涂吗？”
“我弄不出你脸上的效果。”
“那你先给钱。”
“用我的化妆品还要给钱？”
“劳务费。”
“多少钱？”
“十元。”
“这么贵？”
“嫌贵就自己化妆。”
为了让自己变得好看点，我还是给了她十块钱。她接过钱，没花多少时间就给我化了个大花脸。
我气得大骂，问她是不是故意把自己弄得这么难看。
“不好看吗？”
“你怎么不把自己化成这个样子？”
“我不适合化这样的妆。”
“就我适合？”
“是的。”
“这一看就是傻子妆容。”
“老板就喜欢这一款。”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喜欢这样的妆？”
“你没看见工资最高的美女就是化这样的妆吗？”
“没看见。”
“你好好去看看。”
我不想浪费时间，让她重新给我化。她把手伸过来，让我再给十块钱。
“刚才我不是给过钱了吗？”
“十块钱只能化一次，重化必须另外给钱。”
“不能给了。”
“那就这样吧。”
“这样怎么见人？”
“老板喜欢这种大花脸。”
为了确定是不是真事，我特意跑去问老板这么化妆行不行。他看了我一眼，就让我赶紧滚蛋。
“不好看吗？”我问。
“我借这么多钱给你，你竟然搞个大花脸来敷衍我？”
“小花说你喜欢这样的妆容。”
“你让她进来。”
小花知道自己闯了祸后，只好重新给我化了个妆。完了，她让我再去问问老板满不满意。
老板一看见我，就说：“勉强过得去。”
“只是过得去而已？”我有点失望。
“你以为自己美若天仙？”
“至少也不错吧？”
“没那么丑罢了。”
“怎么样化妆才算好看？”
“就你这长相，无论怎么化妆都不会好看。”
“谁好看？”
“赵美美。”
“谁是赵美美？”
“客房部经理。”
“她长什么样？”
“花仙子的样子。”
“你让她过来看看。”
“自己去看。”
我只好走了出去，然后让小花把赵美美叫来前台看看。
“叫赵美美干嘛？”她问我。
“我想看看她长什么样。”
“自己到楼上去看。”
“她不能下来吗？”
“是你大，还是她大？”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是经理？”
“经理就不能下楼？”
“那要看什么情况了。”
“什么情况她才会下来？”
“老板召唤她的时候。”
“除此之外，她就不下楼了？”
“还有就是下班以后。”
“有事情也不能找她？”
“你可以上去找她，但她不会下来。”
“摆架子？”
“这是她的特权。”
“谁给她这个待遇？”
“老板。”
“她跟老板什么关系？”
小花没回答我，只是用两只大拇指互相碰了碰。
“什么意思？”
见我迟钝，她只好说：“两人有一腿。”
“老板和她睡过？”我大声说。
她吓得了一跳，赶紧往老板的办公室看了一眼，然后让我小声点。
“不能说吗？”
“小心老板炒你鱿鱼。”
“为什么？”
“你乱说老板坏话。”
“那不是你说的吗？”
“我只是小声说，没大张旗鼓。”
“不能让他听见？”
“换你愿意让别人说坏话吗？”
“我没有值得让人讨论的事情。”
“你没干过坏事？”
“没有。”
“也没八卦。”
“什么八卦？”
“就是男女之间的事。”
“我没和男人干过坏事。”
她在我脸上扫了一下，说我不像没有八卦的人。
“你怎么看出我跟男人有新闻？”
“因为你的脸上写满了淫荡。”
我气得推了她一下，让她把话说清楚。
“你拿把镜子照照你的脸，看看是不是我说的样子。”
我把小镜子拿过来照了照，说没看出自己的脸有风尘的味道。
“你是装傻，还是真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
“问别人去。”
“那还是算了吧。”我说，“我现在只想看看赵美美是什么样，为什么老板说她最漂亮。”
“你上楼看去。”
”她在几楼？”
“顶楼。”
“为什么跑这么高？”
“她的办公室在上面。”
“老板怎么不在顶楼办公？”
“顶楼有他的办公室，他今天没上去。”
“为什么不上去？”
“因为你来了。”
“他不上顶楼跟我有关？”
她嘿嘿一笑，说：“老板可能想撩你。”
“我又不是美女，他撩我干什么？”
“想换个口味玩。”
“你瞎说。”
“要不你去问问他。”
我赶紧去老板办公室门外看了一下，发现他正对着话筒大声叫宝贝。我刚回到座位，就从电梯里走出来一位美女。等她走过去之后，我问小花这人是谁。
“赵美美。”她低声说。
“客房部经理？”
“没错。”
“她去哪里？”
“老板办公室。”
“去干嘛？”
“约会。”
“干嘛要在办公室约会？”
“搂搂抱抱，顺便打一炮。”
“他们在办公室里睡觉？”
“你快去看看。”
“老板刚把我轰出来。”
“那就别好奇了。”
“赵美美长得挺好看。”
“酒店一支花能不漂亮吗？”
“不知道洗完脸之后是什么样子。”
“相差不大。”
“你看过她不化妆的样子？”
“看过。”
“脸上没擦粉也这么好看？”
“差不多。”
“还真是美女。”
“知道老板为什么喜欢她了吧？”
我点了点头，然后问她赵美美每月领多少工资。
“这个我不太清楚。”
“她没告诉你？”
“为什么要告诉我？”
“让你们羡慕嫉妒恨。”
“没那个必要。”
“看来她挺低调。”
说完这句，突然从办公室里传来一阵喘息。我吃了一惊，问小花是什么声音。
“干起来了。”
“谁和谁干？”
“赵美美和老板睡觉了。”
“他们在办公室干男女之事？”
“是的。”
“不怕别人看见吗？”
“把门关上了。”
“可以通过玻璃门看见里面。”
“没人那么无聊。”
“你没去看过？”
“没去。”
“干嘛不去看看？”
“除非你不想在这里干了。”
“老板看不见外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好奇心重，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你小心点。”她提醒我。
“他们不会注意外面。”说着，我朝收银台后面走了去。
走到老板办公室门口，我凑近玻璃门往里瞅了一下。只见赵美美全身赤裸骑在老板身上，啊啊啊地叫唤着。画面有点不忍直视，我看了一会就走了。
回到前台，小花问我什么情况。
“赵美美压住老板，喊得挺大声。”
“有劲吗？”
“挺有劲的样子。”
“你看见老板的家伙了吗？”
“没看见。”
“怎么不看一下？”
“赵美美压住了。”
“有点遗憾。”
“为什么？”
“看看老板的家伙大不大。”
“跟你什么关系？”
“我是想知道赵美美为什么喊这么大声。”
“这跟家伙大不大没关系。”
“要不她不可能喊这么起劲。”
“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敢。”
没过多久，赵美美就披头散发地走了出来。她等电梯的时候，我怪里怪气地咳了一声，然后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骚味很重。”
赵美美回头瞪了我一眼，但没说话。于是，我又说了一句骚货。
“你骂谁骚货？”她回头问我。
“没骂你。”
“你就是骂我。”
“如果你偏要对号入座，我也没办法。”我晃着脑袋说。
见我一副欠揍的样子，她走过来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
“叫什么名字？”
“谢衰样。”
她仔细打量我一下，说：“的确长得挺衰。”
“我知道你长得好看。”
“你知道就好。”
“一副母老虎的样子，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对你这种人就要凶。”
“你不配做经理。”
“谁告诉你我是经理？”
“老板。”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了。等她走了之后，小花说我闯祸了。
“闯什么祸？”我问她。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我只是看了她一眼，又没干什么。”
“你骂她骚货。”
“我没对着她骂。”
“虽然你没指名道姓，但谁都知道你说的是她。”
“那又怎么样？”
“你麻烦大了。”
“怎么样呢？”
“她肯定会向老板告状。”
“不至于吧？”
“你等着看。”
结果真如她所料，没过一会老板就打电话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放下电话，小花对我做了个鬼脸，说我完蛋了。
“怎么完蛋？”
“你进去就知道了。”
我有点害怕，让她给我壮胆。
“我不想趟这趟浑水。”
“可是我一个人不敢进去。”
“谁让你招惹赵美美？”
“我哪知道她对老板这么重要？”
“你赶紧去道歉，或许还能挽回局面。”
“老板会对我怎样？”
“轻则骂一顿，重则炒鱿鱼。”
“这么严重？”
“你以为是小问题？”
“我怎么办呢？”
“赶紧去认错。”
“怎么说呢？”
“说你不是故意骂赵美美。”
“如果他不信呢？”
“那你看着办吧。”
老板见我一直没过去，又开门喊了一声。
“来了。”我答应着走了过去。
我还没踏进办公室，他就黑着脸问我是不是没事干。
“有事干。”
“既然有事干，为什么你还到处看？”
“我没看哪里呀。”
“还狡辩？”
“那你说我看哪儿了？”
“看电梯。”
“电梯就在旁边，我不能看吗？”
他觉得这话有道理，转而问：“你是不是骂人了？”
“我没骂人。”
“你说谁是骚货？”
“我没说谁骚。”
“赵美美都告诉我了，你还不承认？”
“她说什么了？”
“说你骂她骚。“
“我没这么骂。”
“看来我不来点硬的，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鼠夹，然后让我把手伸过去。
“伸手过去干嘛？”
“接受惩罚。”
“我没犯错。”
“你为什么骂赵美美骚货？”
一看没法说谎，我只好说她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有一股骚味。
“为什么别人没闻到？”
“前台就两个人。”
“另一个人怎么没闻到骚味？”
“小花闻到了，但不敢说。”
“就你敢说？”
“要是我早知道赵美美是你的老相好，打死我也不说。”
“谁告诉你她是我的相好？”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你为什么惩罚我？”
“酒店不允许员工背后嚼舌根。”
“我没说她坏话。”
见我觉悟不高，他只好把我的手放进了老鼠夹。正要启动开关，我吓得一把跪了下去。
“怕了？“他问。
为了不吃皮肉之苦，我只好道歉说自己不该乱说话。
“你以后见了赵美美要怎么做？“
“叫赵经理。”
“谁告诉你叫她赵经理？”
“她不是客房部经理吗？”
“是啊。”
“既然是经理，为什么不能这么叫？”
“外来人员可以这么称呼，但你们不能这么叫她。”
“我叫她什么？”
“二奶奶。”
“为什么要这么叫？”
“你按我吩咐做就行，别问为什么。”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让他把话说清楚。
“是你大，还是我大？”
“你大。”
“为什么我要跟你说清楚？”
“我不能不明不白叫她二奶奶。”
“酒店员工都这么称呼她，你怎么不能这么叫？”
“你就不能让我叫得明白点？“
“别废话了，你赶紧出去。”他说，“以后长点记性，别没事就在后面嚼舌根。看在张大嘴的面上，这次我不追究你的责任。如果你下次再犯同样的错误，那就别怪我不给面子了。”
“是。”我退了出去。
回到前台，小花问我有没有吃鱿鱼。
“没有。”
“他骂你了吗？”
“没骂。”
“你这么好运？”
“算不上。”
“老板既没炒你鱿鱼，又没骂你。这样还不算好运？”
“他用老鼠夹吓唬我了，而且还让我少管闲事。”
“那也是好运。”
“我没觉得。”
“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小花说，“要是换了别人这么说赵美美，早就被开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