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E星球疗愈记》第一卷 成长历程(3)

第五节 与老师相处的记忆

根据模糊的印象,我和大部分老师的相处都还算不错,或许是因为我心思单纯、没有什么心眼,这也是老师们比较认可我的一点。四年级时,老师也说我比较愿意亲近老师,因为在很多同学欺负我的时候,老师是唯一能给我提供帮助的人,所以我自然会更愿意和老师接触。其次,我的长相比较精致,这也是一个客观事实,可能会吸引一些师长的注意。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和老师之间没有矛盾。以前,因为我 ADHD 导致的学习成绩差、上课注意力不集中、字写得特别难看,还经常因社交、情绪问题和同学闹矛盾,老师也会觉得我是个 “麻烦” 的孩子。更何况在一年级时,我还因情绪冲动顶撞过老师,经常违反课堂纪律,这些行为都让老师觉得,我是一个能力发展有差异、需要更多关注的学生。

接下来,我会具体讲述一些和印象比较深的老师的相处过程及遇到的问题,总结一些建议和启发,供各位受此类问题困扰的朋友和家长参考。

1-3 年级班主任:一切感受的初始形成

刚开学时,作为一年级的新生,我对校园的一切都很不适应。那时的班主任大概是一位30岁左右的女老师。因为我长相精致,她一开始比较关注我、喜欢我,但后来我因病症表现出的各种行为,让他渐渐感到失望。

那段时间,我看到老师最多的表情就是无语,甚至不想搭理我。比如有一次,老师正着急给大家讲事情,我却哭着走到他面前交作业,还误把老师的一句话理解成 “让我出去站着”,于是自己走到了教室外面,这并不是老师的本意,后来他生气地把我叫回了教室。诸如此类的行为,都是因我神经发育带来的理解、情绪问题导致的,也让我在别人眼中成了一个 “奇怪” 的孩子。

也许在老师看来,处理我和同学之间的矛盾是一件很棘手的事。于是在某一学期刚开学时,他告诉我,不要总是把错误推给别人,也要看看自己的问题所在。确实,我因病症表现出的行为,给老师和同学带来了很多麻烦,但这并非我主观上想犯错 —— 因为这些问题的背后,是神经发育障碍带来的能力缺失,需要专业的心理疏导和医学干预,而非简单的教导就能解决。

所以在那三年里,我是一个学习表现不佳、社交行为和普通孩子有差异的孩子,这也奠定了我自卑、绝望的心理基础。但这并不是老师的错,我也不会怪罪老师,因为他也有自己的无奈,在当时对神经发育障碍缺乏认知的背景下,他已经尽到了作为老师的基本职责,只是无法用科学的方式帮助我。而外界对我的这些负面反馈,也让我渐渐变得自卑、焦虑。

不过小学那段时间,我自身的痛苦感受并没有那么强烈,也没有想过要表达出来。那时我能感受到的,大多还是一些快乐的瞬间,比如老师心情好的时候,我们会一起有说有笑;老师生病住院时,我和另外两个朋友排练了很久的节目,去医院看望他,老师感动得哭了。

那些自卑与绝望的感受,其实是我上了初高中、大学之后,回忆过去才慢慢体会到的。因为长大后,我对事物的感知更加深刻,也能更真切地感受到当时自己的孤独和无助。

4-5 年级班主任:些许的温暖与理解

我 4-5 年级的班主任是一位年纪较大的女老师,他有时候脾气会比较急,但平时对同学非常尽心尽力,尤其是对我的情况给予了很多理解和帮助,我至今都非常感谢他。

那时我听别人说,他并不会像有些老师那样,因为孩子学习表现不佳就嫌弃,反而会心疼。其实在他心里,也希望每个孩子都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拥有美好的未来。

四年级时有一次,老师让一个比较调皮的男生维持班级秩序,还让他看到谁安静听话,就先让谁去拿饭。周围的同学一个个都去拿饭了,我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前面,可他却始终不叫我。等到他说 “没拿饭的举手”,我举起手后,他又让我们把手放下,最后我很晚才吃到饭。我把这件事告诉妈妈后,他很生气,给老师打了电话询问情况,老师得知后,第二天就严厉地教育了那个男生。

从那以后,我遇到任何矛盾,妈妈都会及时和老师沟通,老师也渐渐理解了我的神经发育障碍状况,并开始积极配合、帮助我。

在操场做广播体操时,我因抽动症经常会不自觉地重复某个动作二十几下,一般的女生都不会这样。老师看到后,既生气又不解,还提醒我,应该采取医疗手段进行专业干预。

后来我在父母的带领下,去正规医院的儿童精神科 / 发育行为科做了全面的评估检查,通过标准化量表、临床观察、家长和老师访谈等综合方式,被诊断出患有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DHD)以及抽动症。当我再次和老师说起这件事时,他温柔地告诉我,觉得我和其他孩子都是一样的,只是能力发展的节奏不同,慢慢治疗、慢慢改变,总会越来越好。其实他想告诉我的是,我并不会因为这些神经发育障碍而低人一等,也能在科学干预下慢慢进步。他的理解让我特别感动,因为他懂得我的痛苦,也真心希望我能变得更好。

从那以后,每次我和同学闹矛盾,老师都会在班里开一个小型班会,专门讲这件事,引导其他同学多理解我。他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的同学本没有义务为一个有神经发育障碍的人着想,但很多懂事的同学,也愿意慢慢接纳我的差异,多看到我的优点,他们都是很善良的人。尤其是一些女生,虽然曾经合伙欺负过我,但后来也改变了对我的看法,开始更多地理解我、包容我,这让我感受到了别样的温暖。

有一次,爸爸妈妈邀请这位老师来家里做客,当时我刚从合唱团回来,看到老师在家里和我打招呼,那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 毕竟这是第一次在家里见到老师。不过后来我还是热情地回应了他,和他说了几句话,之后老师就和父母语重心长地聊起了我的教育和干预问题。

这位老师对我的人生帮助很大,因为他是第一个理解我的病情,并且尽心尽力包容我的老师。

但如果我因冲动犯了不守规矩的错,他也会照样批评、斥责我。有一次上课,老师本来心情就不好,我还在下面玩同学给我的水彩笔,老师一气之下,把那桶水彩笔扔到了讲台前,笔撒了一地,同学当场就哭了,还怪我因为贪玩导致他的笔被扔。下课后,我主动向同学道了歉,还被老师要求留在教室,和我单独谈话。谈话时,我忍不住哭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哭,可能是出于对家长不来接我的恐惧,可能是出于连累同学的愧疚,可能是被老师的大脾气吓到了,也可能是想到老师平时对我很好而心生感动,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特别复杂。老师说,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掉眼泪,我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因为我一直都是一个情绪容易失控的孩子。

老师耐心地规劝了我几句,也教育了我一些做人做事的道理,后来还告诉我该如何赔偿这位同学,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和这位老师相处的过程中,我渐渐接纳了自己患有神经发育障碍的事实,也明白正是因为这些问题,我才在很多事情上做得不好。而他对我的病情的包容和理解,是我前进的莫大动力。毕竟在那个年代,能有一个人愿意理解我因为病症而在很多事情上力不从心,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英语 A 老师:独特的教育个性和别样感受

四年级时,班里换了一位新的英语老师,我对他最深的印象就是 “很有个性”。

之所以把他单独列出来讲解,是因为和他相处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值得分析的事情,也能让我对 ADHD 的病症特征有更深入的剖析,我们暂时称他为 A 老师。

有一次,他在讲台上看书,我因为 ADHD 导致的社交边界感缺失,又对这位特别的老师充满好奇心,于是凑到他旁边看他的书。这种行为,在很多人看来都是一种冒犯 —— 如果我凑到 4-5 年级班主任身边,他或许不会介意,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样的行为。A 老师很讨厌这种没有边界感的举动,于是无语又愤怒地把书猛地一合,脸上写满了厌烦和嫌弃,我只好走开。可没过一会儿,我又因注意力不集中和冲动特质凑了过去,他又一次合上书。第三次凑过去时,他忍无可忍,直接扭头离开了教室。

我想说的是,从这件事能看出,ADHD 共病自闭症的孩子,在社交方面会因神经发育缺陷表现得幼稚,也容易因为一些出格的举动惹人厌烦,因为他们无法充分考虑别人的感受,也无法敏锐地感知他人的愤怒和烦躁,这是病症带来的能力缺失,而非主观上的 “犯贱”。因此,像 A 老师这样的事情,我经历过无数次,每次都不经意间踩到别人的 “雷点”。

我认为,让孩子接受专业的心理咨询,学习一些基础的社交技巧,是非常有必要的,但这只能作为辅助手段。针对 ADHD 的核心社交缺陷,还需要在医生的指导下进行专业的行为干预,结合药物治疗(遵医嘱),从根源上改善孩子的社交理解、边界感感知能力。我是在高二出现严重的抑郁情绪后,才开始进行长期的心理咨询,说实话,已经有些晚了。建议家长们在孩子小学时期出现社交问题时,就及时带孩子进行专业的病症干预 + 心理咨询,双管齐下,让孩子尽早学会正确的社交方式,这对他们的成长会有很大的帮助。

有一次,A 老师批评了我几句,还看到我桌子侧面挂着一个画板,上面的字写得很乱,画板还有些撕裂,他问我:“xxx,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可笑吗?你作为一个四年级的女孩,旁边挂着一个洋相百出的画板……” 大概的意思就是,我太不注意自己的形象了,为什么这么大了,还不重视身边物品的摆放,让自己看起来更整洁一些。小学老师的这些话,并没有贬低、看不起我的意思,只是客观地提醒我,让我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

我身边的画板确实很不美观,包括平时,我也会衣冠不整、头发乱糟糟的,但我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当同学因此嘲笑我时,我还会生气。现在想来,对自身的形象和外界事物缺乏感知,并非单纯的 “自闭症特质”,而是自闭症的感官异常、注意力聚焦于特殊兴趣,再加上家庭缺乏相关的引导教育共同导致的 —— 这并非自闭症的核心特征,也不是所有自闭症患者都会出现的情况,个体的生活习惯更多是先天特质 + 环境引导的结果。

我想对受此类问题困扰的朋友的家长说,如果孩子有这样的情况,可以多进行引导,让孩子学会注重自身形象,但一定要用善意、温和的方式提醒 —— 因为孩子注意不到这些问题,并不是故意的,而是自身的病症特质导致的。如果用怒吼、责骂的方式,只会让孩子更加退缩,还会留下心理阴影,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帮助。

平时,A 老师也会说我长得很漂亮,在我的英语成绩慢慢变好后,他对我也更加满意。六年级时,我最好的朋友因为成绩特别优异,入选了海淀区最好的中学的提前招生,提前一年进入中学学习,从六年级开始,我就和他分开了。那会儿 A 老师还会经常问我:“你和他还有联系吗?”

我们会聊上几句,他也会鼓励我,说学习表现不佳也不要气馁,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经历,大家都在自己的节奏里努力。

越临近毕业,老师对我们的语气就越柔和,很多时候,我也能感受到些许快乐,虽然大部分时间,自卑和难过的情绪还是会笼罩着我。

6 年级班主任:做人的提示

六年级的班主任,是我小学阶段唯一一个还有微信联系方式的老师,我和她的关系也不错。她是一位年龄大概在30至40岁之间的女老师,她平易近人,还喜欢和学生开玩笑。六年级的时光,或许是我小学六年里相对快乐的一段。虽然和同学之间也会有矛盾,但因为大家都渐渐懂事了,同学之间的争斗少了,理解多了,说话也变得平和、礼貌,再加上班主任本身的性格就很温和,我的校园生活也变得顺畅了很多。

关于和他的相处,我会少写一些,因为只有一年的时间,并没有太多重要的事件,可供各位受此类问题困扰的朋友和家长参考。

印象比较深的一件事,发生在放学之后。当时老师在和另一位家长聊其他孩子的情况,我因 ADHD 导致的冲动特质和社交理解偏差,有自己的观点就忍不住插话,被老师严厉地呵斥了。他说我不懂事,随便打断别人的谈话是不尊重他人的行为,还说我总是这样,让我往后退一步,不要打扰他们谈话。

还有一天,老师突然把我叫到教室外面,教育我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任。我已经忘记当时说了什么,但肯定是没经过思考、伤害到别人或者影响到别人的话,老师郑重地批评了我,让我以后再也不许犯这样的错。

很多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忘记了说过的话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麻烦,这些我都毫无察觉 —— 这并非我 “心智幼稚”,而是 ADHD 导致的执行功能、工作记忆缺陷,让我难以对自己的言行进行有效的规划和记忆,我的认知能力、智力和同龄人并无本质差异,只是在某些能力上存在发育缺陷。

也是从那以后,我开始在家长和老师的引导下,刻意关注自己说话的内容,虽然还是会因为社交理解偏差、情商不足引发不愉快,但这种情况确实减少了很多。

ADHD 共病自闭症,会让孩子在社交言行、情绪控制上表现得比同龄人稍显不成熟,也会出现无法考虑他人感受、说出不当话语的情况,这是能力发育缺陷,而非 “心智年龄幼稚”。家长遇到这种情况后,要及时引导孩子,同时配合专业的行为干预。提升社交能力确实是一件难事,但我依然认为,专业的病症干预 + 定期的心理咨询能更高效地解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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