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系黄土谣
抚过红梅杏树皮，能摸出比去年粗了半指的腰围。城阳那边的苹果树爱长高枝，红河的梨树喜歪脖子，咱彭阳的杏树最像庄稼汉，骨节粗大却藏着灵性。这灵性，藏在树皮的褶皱里，藏在年轮的纹路中，更藏在每一根抽条的嫩枝里。五十余年的剪枝生涯，让我懂得，每一棵树都有它的脾气，就像每个人都有他的性格。
三轮车突突碾过山梁时，东边才泛起鱼肚白。车斗里装着嫁接刀、剪树刀、手锯，还有给老李家带的矮化砧木。这些年跑遍周边乡镇，车辙印比年轮还密。红河果园那次救急，连夜冒雨赶路，车灯劈开雨幕像两把银剪子。那晚的雨，像是老天爷在考验我，雨水顺着蓑衣流进脖领，冷得人直打哆嗦。可我知道，果园里的树在等我，它们像一群无助的孩子，等着我去给它们“治病”。
握剪五十余年，手腕早生出老茧做的茧鞘。年轻后生问我剪枝诀窍，我总让他们先摸树皮：“冬剪看骨相，春剪听水声，夏剪闻叶息。”前日帮邻村老韩修枝，见她家杏树枝条乱窜，活像炸毛的山鸡。我蹲在田埂上，用枯枝在黄土上画示意图，矮化密植要呈伞状，抗风保暖需留护心枝。老张头嚷嚷看不懂，我索性拽着他钻进树冠：“你听这新枝抽条的动静，跟娃娃长个似的咯吱响。”他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那年大雪压垮半坡果园，让我悟透“顺天应地”四字真经。平川地养根，塬上地抗风，山沟地蓄墒。就像给娃娃们量体裁衣，给每块地配专属方子。那场雪，像是老天爷在提醒我，人不能与天斗，只能顺应天时，因地制宜。从那以后，我更加注重观察每一块地的特性，给它们量身定制种植方案。
我的果园里种着九省十八县的果苗。关中的秦脆苹果嫁了宁夏枸杞枝，江南的枇杷接了北地杏根。前日发现陇东沙棘与本地红梅杏竟能共生，根须在地下悄悄牵手。这让我想起老话说的“远亲不如近邻”，植物也是如此，不同的品种，只要搭配得当，就能相互扶持，共同成长。每一次嫁接成功，都像是给果园添了一个新成员，它们彼此依存，共同抵御风霜雨雪。
惊蛰后第七天，蚜虫准时报到。翻看三十年虫情日记，节气误差从不超过三天。老伙计们笑我成精，其实虫儿比人守时。它们像是大自然的闹钟，每到特定的时节，就会准时出现。教后生配石硫合剂，非得让他们亲手碾硫磺块。“指尖沾过药粉，才知什么叫分寸。”那天在红河果园，见小年轻拿高压水枪冲蚧壳虫，急得我跺脚：“你这是给果树洗淋浴呢！”他们不懂，治虫如治病，药量要精准，手法要轻柔，否则反而会伤到果树。
晚饭后的晒谷场就是讲堂，马灯挂在老杏树上。讲嫁接要扯女娲造人，说施肥必提厨子熬汤。娃娃们用杏核当算珠，妇女们拿枝条编教具。这样的夜晚，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大家围坐在一起，听我讲果园里的故事，学习种植的技巧。每一颗杏核，每一根枝条，都成了我们交流的媒介，传递着知识与经验。
有一次记者来人录像，让我正襟危坐讲理论。结果说到矮化密植，忍不住跳起来比划：“就像炕头挤满孙辈，热闹着哩！”满院子哄笑，摄像机差点摔了。他们或许觉得我太随意，可我觉得，种植果树就像养孩子，需要用心去感受，用爱去呵护。那些书本上的理论，只有结合实际，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七十寿辰那晚，儿子劝我歇歇。摸黑到果园转悠，满耳都是根须汲水的簌簌声。忽然明白：我何尝不是棵老树？枝桠伸向八方，根系扎进黄土。五十余年的剪枝生涯，让我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每一棵树，都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它们的成长，也见证了我的岁月。
月光漫过山梁，五十年剪过的枝条若都接起来，怕是能绕彭阳三圈。但最长的根，始终扎在这五亩试验田。这片土地，是我一生的牵挂，也是我一生的骄傲。每一次看到果园里的树茁壮成长，我都感到无比欣慰。它们像是我的孩子，陪伴我走过风风雨雨，见证了我的努力与坚持。
今晨又见那棵救活的老杏树，新枝上结着冰晶，像挂满银铃铛。山风过时，叮咚作响。这大概就是土地给的勋章。这棵老杏树，曾经因为病虫害几乎枯死，是我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把它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如今，它重新焕发生机，枝头挂满了冰晶，像是大自然在为我颁发勋章。每一次看到它，我都感到无比自豪，因为这是我与土地共同创造的奇迹。
在这片土地上，我度过了大半生。每一棵树，每一根枝条，都承载着我的记忆与情感。它们像是我的老朋友，陪伴我走过春夏秋冬，见证了我的欢笑与泪水。每一次抚摸树皮，每一次修剪枝条，我都感到无比亲切，因为它们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五十余年的剪枝生涯，让我懂得了许多道理。种植果树，不仅需要技术，更需要耐心与爱心。每一棵树，都有它的脾气与特性，只有用心去感受，才能真正理解它们，帮助它们茁壮成长。每一次看到果园里的树开花结果，我都感到无比欣慰，因为这是我与土地共同创造的奇迹。
在这片土地上，我找到了生命的价值与意义。每一次修剪枝条，每一次施肥浇水，我都感到无比充实，因为这是我与土地共同创造的奇迹。每一次看到果园里的树茁壮成长，我都感到无比自豪，因为这是我与土地共同创造的奇迹。
这片土地，是我一生的牵挂，也是我一生的骄傲。每一次看到果园里的树茁壮成长，我都感到无比欣慰，因为这是我与土地共同创造的奇迹。这片土地，是我一生的牵挂，也是我一生的骄傲。每一次看到果园里的树茁壮成长，我都感到无比欣慰，因为这是我与土地共同创造的奇迹。
（文︱木易水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