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童年经历会彻底扭曲我们对快乐的情感反应。如果孩子不幸在一个充满恐惧或者压力的环境里成长,他们可能就会无师自通地学会一种强大的心理防御方式——情感解离。比如一个孩子因为某件小事,遭到父母的大声责骂。他知道自己既不能顶嘴反抗,也无法跑开躲避,他只能站在原地承受。于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痛苦,他的大脑就启动了保护机制,他开始呆呆地盯着地板的花纹,在心里默默地观察。渐渐地,母亲愤怒的声音仿佛变成了遥远的嗡嗡声,内心的恐惧和羞耻感也随之变得麻木——他的人还在那里,但是他的情感已经下线了。这就是情感解离。大脑在无法反抗或者逃跑的时候,选择将情感抽离,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自己的遭遇,以此来麻痹痛苦。
童年时,这是一种有效的自我保护。但成年之后,这套机制会在任何场合自动启动,包括那些本该快乐的时刻。这就是为什么不少人,在婚礼、毕业典礼这些理应高兴的场合,看着喜极而泣的家人、朋友,自己内心却一片平静,甚至感觉自己像一个观众。并非他不愿意快乐,而是大脑习惯性地切断了感觉的连接,将他和真实的情感体验隔离开来。
童年经历的影响,其次体现在认知层面。童年经历会改变我们对快乐的根本看法,种下怀疑的种子。
此外,一些在家庭里耳濡目染的观念,比如“别对未来抱太大的期望”“当心乐极生悲”,这些观念也会起到同样的效果。这会让我们对快乐建立起错误的认知。比如,“我不值得拥有幸福”“高兴起来准没好事”。当这些想法成为我们思维的底层代码的时候,又怎么能够真正拥抱快乐呢?
最后,也是最深层的影响,发生在我们的生理层面。童年的长期压力,会直接重新塑造我们的大脑。如果在儿童时期经历了超出压力承受范围的事件,比如父母长期的责骂、惩罚,那身体就会习惯性地过度分泌皮质醇这类压力化学物质。在那样的环境下,想要放下戒备,或者尽情地表达情绪,对你来说是不安全的,因为你担心可能招来更多的惩罚或者责备。
久而久之,你的大脑神经通路和反应模式就固化了下来。成年之后,即使你脱离了父母的约束,你的环境已经安全了,但你的大脑仍然会沿用童年形成的过度警戒的模式,让你仍然感觉快乐不起来。并不是你不想快乐,而是你的大脑默认地使用童年形成的那些神经通路和生化反应来应对新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