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花苞初绽,便常来墙角看它。
起初是枝上一点粉白,怯怯地裹着春光,像藏着半世的心事。风过穿墙,它便轻轻晃,似自在摇晃的风铃。

再去时,已是满树玉兰。粉白的瓣映着青瓦,朝开暮敛,不是骤然而尽,而是一片一片,无声辞枝。落进墙根的苔痕里,落进阶前的尘土里,悄无声息,像从未开过。原来人间春色,从不是久留之物,盛放即是凋零的序章。
待到初夏,繁花落尽,枝桠间已覆满新叶。昔日的灼灼芳华,如今只剩新野叠翠,光影斑驳。

我站在墙下,忽然懂了:花开不是喜,花落亦非悲。不过是春来则荣,夏来则茂,万物自有其时。那些短暂的绚烂,本就为了成全此后的葱茏,如人生起落,终归于静。此玉兰,从含苞到盛放,从凋零到叶茂,才懂禅家说的“生灭有时”。
青瓦依旧,古墙未改,只有枝头从花苞到叶盛,悄悄走完了一季。原来所谓禅意,从不在远山古寺,而在这一树一花里——见过盛放,便懂无常;见过凋零,便懂新生。
(有感于2026年4月28日晚,浅醉微酣,尘虑皆消,无挂无碍)
为追一季花事,总蹲守墙角,观花开花谢。今朝花期落幕,就此收心不再流连,免得院中老翁日日侧目,总疑心我暗偷花枝。[偷笑][偷笑][偷笑][偷笑][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