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谣言危机,证据搜寻陷困境

陆无尘蹲在井边,药碗里的汁液刚倒出来,还没来得及搅匀,就听见两个扫地弟子躲在墙角嘀咕。

“你说他是不是真被幽冥附体了?不然怎么解释秦昭那手上的青斑会越长越多?”

“嘘!小点声,我听说昨夜有人看见他在后山烧纸钱,嘴里念的不是安魂咒,是召灵口诀!”

他没抬头,只是手指一紧,瓷碗边缘咔地裂了一道缝。药汁顺着指缝流下来,黏糊糊地沾在护腕上,像干掉的血。

他知道这些话从哪儿来的。

萧明阳没死,也没被抓。他前脚刚在议事殿揭发对方勾结幽冥,后脚这人就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外门广场,还派了个跟班赵文远四处传话——说他陆无尘在遗迹里用了禁术,吞噬同门精血提升修为。

更绝的是,没人质疑这话。

连那些他曾救过命的新弟子,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带着防备,仿佛他随时会扑上来咬谁一口。曾经有个少年在他身中毒箭时跪着求他别死,如今却远远见他就低头避让,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

他把药碗放下,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回屋。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知道,这不是谣言,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目的就是把他逼到绝境,再以“正法”之名,当众诛心。

秦昭还在床上躺着,右手五指僵直,青斑已经爬到了肩头,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她没醒,自然也作不了证。

可她曾亲眼看见萧明阳将一枚黑玉符钉入守墓人的脊骨,那一刻,她的瞳孔剧烈收缩,本能地后退一步,却被对方反手扣住手腕,冷笑:“你若敢说出去,下一个就是你。”

那一幕,陆无尘记得清清楚楚。

可如今,她说不了,他也无法替她说。

证据呢?

他得找证据。

藏书阁是第一个去处。

《幽冥录》残卷第三页失窃的事,是他当着长老面提出来的。按理说借阅记录应该留档,哪怕被撕了也该有痕迹。可当他走到登记台前,值守弟子一见他,脸色立马变了。

“那个……最近整理旧档,有些册子烧了。”

“烧了?”陆无尘靠着柜台,声音不高,“哪部分?”

“就……前几年的。”

“哦。”他点点头,“是从禁架第七层开始烧的吗?”

那人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转身就跑。

陆无尘没追。他盯着空掉的登记簿看了一眼,目光缓缓扫过墙上挂着的《藏书阁出入规条》,其中一条写着:“非执事弟子调阅禁书,须经三位长老联署。”可如今,连登记簿都毁了,谁还能查?

他转身去了执法堂。

姜玄说过要亲自查,还派了亲信盯梢。可昨晚东岭药园的追踪符全毁了,执事尸体都被扔下了悬崖。这种事不可能没人管,除非——有人压住了消息。

执法堂档案室在偏院二楼,平日有符阵守着,非执事不得入内。但现在门虚掩着,门框上贴的封条歪在一边,像是被人随手扯下来的。

他推门进去,屋里乱得不像话。桌翻椅倒,符纸碎片撒了一地,墙上监控用的映影镜也被砸碎了,玻璃碴子扎在木框里闪着冷光。

他在废墟里翻了一会儿,在一堆灰烬中捡起半块玉牌碎片。上面刻着编号和名字缩写——姜字头,玄字尾。

是姜玄的人。

而且不是正常调离,是出事了。

他把碎片塞进怀里,正准备走,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闪身躲到窗后,只见赵文远带着三个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搜查令。

“仔细查!特别是关于萧师兄的巡防记录,有没有人私自调阅过!”赵文远语气嚣张,“宗门怀疑有内鬼伪造证据,栽赃真传弟子!”

旁边一人低声问:“真要这么干?万一惹怒姜长老……”

“哼,姜长老今早都没去议事殿露面,你觉得他还说话算数吗?”赵文远冷笑,“现在是大长老主事,咱们只听上头的。”

陆无尘贴着墙根退出去,一路绕到后山僻静处才停下。

姜玄失联了。

亲信死了,档案毁了,连执法权都被架空。这不是简单的谣言战,是系统性地抹除线索。

他们想让他变成孤家寡人,再以“扰乱宗纲”的罪名公开处置。

好一招釜底抽薪。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掏出怀里的玉简。这东西自从取出手指骨后就一直安静,连太初铃都比它活跃。可刚才在档案室,他分明感觉到它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摩挲着玉简表面,低声问:“你还记得我娘吗?”

没反应。

他又问:“你到底能告诉我什么?”

依旧沉默。

他叹了口气,把玉简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既然外面查不到,那就只能从内部挖。

他得找到还能说话的人。

比如,昨晚值岗的守山弟子。

据姜玄说,那两人亲眼看见萧明阳穿过禁林离开。只要他们还在宗门,就能对质。

可当他去到巡防司点卯处,被告知那两名弟子已被调往北境边关,即刻出发,不得延误。

“调令是谁批的?”他问。

“大长老签的。”

又是大长老。

他站在点卯台前,看着墙上挂着的轮值表,原本写着那两人名字的位置已经被划掉,换上了两张陌生面孔。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所有可能作证的人都消失了。要么改口,要么失踪,要么被调走。

敌人不仅动手,还掌控了嘴。

他回到住处时,天已经黑了。

院子外围了一圈人,都是外门弟子,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看。赵文远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张纸。

“陆无尘!奉宗门令,因你涉嫌私吞宝物、散布谣言、危害同门安全,现责令你即日起禁足思过,未经许可不得擅自离开居所!”

围观人群哗然。

有人喊:“早就该罚了!看他那样子就不像好人!”

也有人小声嘀咕:“可他是从遗迹里把秦师姐背回来的啊……”

“你傻吗?说不定就是他害的秦师姐!”

陆无尘站在院门口,没动。

赵文远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纸张:“识相的就赶紧进去闭门反省,别等执法队来押你!”

他看了赵文远一眼,忽然笑了:“你们急什么?审判还没开始,判决书倒先写好了?”

“你——!”

“行了。”陆无尘抬手打断,“我不走。你们爱报谁报谁,但我告诉你——”

他往前一步,声音压低:“你主子不敢回来见我,是因为他知道,只要面对面,我不需要证据,光靠眼睛就能让他跪下。”

赵文远脸色一白,后退半步。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谁喊了句:“装什么大尾巴狼!等公审大会,看你还能不能嘴硬!”

陆无尘不再理会,转身走进院子,关上门。

屋里漆黑一片。

他没点灯,径直走到床边看了看秦昭。她的呼吸还是那么弱,但脉搏还在。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最后一点凝血草粉,小心翼翼撒在她伤口上。

做完这些,他坐到院中石凳上,从怀里掏出玉简,放在掌心。

“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玉简没亮,也没响。

但他感觉到一丝温热,像是被阳光晒过的石头。

他抬头看天,月亮被云遮着,只透出一点灰白的光。

“他们想让我认罪。”他低声说,“想让我低头,想让我求饶。”

他握紧玉简,指节泛白。

“可我偏偏不。”

就在这时,玉简突然颤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仿佛沉睡的东西睁开了眼。

他心头一跳,正要细看,屋内秦昭忽然发出一声闷哼。

他猛地回头。

只见她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右臂青斑迅速蔓延,指尖渗出黑色液体,滴落在床单上,发出轻微的滋响。

陆无尘冲进屋,一把抓住她手腕。

“秦昭!醒醒!”

她眼皮颤动,嘴唇开合,似乎想说什么。

他俯身靠近。

她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玉简……它记得……”

话音未落,她的手臂猛然一抽,整条右臂的皮肤开始龟裂,青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向胸口蔓延。陆无尘立刻掐住她肩井穴,阻止毒素上行,同时另一只手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刺入她颈侧“风府”要穴。

“撑住!”他低喝,“我不是让你活着醒来吗?”

秦昭的嘴唇微微颤抖,终于睁开一条缝。她的眼珠浑浊,却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陆……无尘……”她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小心……大长老……他……早就……和幽冥……有约……”

陆无尘心头如遭雷击。

大长老?那个德高望重、主持宗门三十年的老者?

可还不等他追问,秦昭的气息又是一滞,身体猛地一挺,随即软了下去。

“秦昭!”他探她鼻息,微弱但尚存。

他咬牙,将玉简贴在她额心,低声祈:“若你真有灵,此刻便显一现。”

玉简依旧黯淡,但在接触她皮肤的刹那,竟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如蛛网般蔓延至她整条右臂,与那青黑邪气激烈对抗。

片刻后,纹路消散,玉简恢复原状。

可秦昭的呼吸,竟稳了一些。

陆无尘怔住。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心中翻涌起久违的信念。

这东西,不只是遗物。

它是钥匙。

是母亲临终前塞进他襁褓中的唯一信物,是她在焚身前用血写下的最后一道符印所封存的记忆。

而现在,它开始回应了。

“你说它记得……”他喃喃道,“那你也该记得——”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穿透黑暗,望向宗门深处那座高耸的议事殿。

“当年是谁,把我娘推进火堆的。”

夜风穿院,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一声,像是命运的钟摆,终于开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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