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母亲遗愿将她和父亲合葬后,林蓁这个未亡人,强忍悲痛地整理妈妈的遗物。
苏晏清的不少东西都在奔波流离中散失,唯一跟着她漂洋过海,远行至异国他乡的只有两口木箱。
许久不见天日,难免蒙尘。林蓁小心翼翼擦拭过后轻轻打开。
其中之一装着的,是苏晏清服役期间和林霁的书信。据她自己说,这是她的“第一财产”。
重病卧床期间,只要还能支撑的住,苏晏清总是把爱人写的信拿出来一读再读,仿佛要将信纸上的每个笔画,都深深拓进掌纹中。
回忆至此,林蓁蓦然想起一段往事。
那天她坐在床边喂药,妈妈突然开口问了她一个问题:
“要是见到你爸爸,他不记得我了该怎么办?”
那样孩童般惶恐的神情,她以前从还没有在妈妈脸上见过,赶忙出言安慰。
“放心吧。爸爸这辈子就爱过你一个人,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的。
床上人仍是忧心忡忡。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寻他…”
自己给不出答案,一时之间没了话。
“他临终前我头脑一片空白,只知道哭。也没想着要和他定个约,许下一个百年。所以我要记下一点信上的内容,到时候凭字句找人更容易些。”
林蓁相信,依爸爸的性子,一定不舍得让妈妈这么大费周章,会想法设法的在某处等她。
一如当年他们在火车站重逢。
另一个箱子里面放着一本相簿,林霁习惯在照片背后写下时间,碰上重要的日子还会特附一两句话留念。
凡有他字迹的照片,一律被苏晏清翻了过去,见字如面,聊解思念。
还有一样东西,是一本老旧的牛皮本。
和正文不同,扉页上是三个铅字,已难辨别。
林蓁半看半猜,最终断定是“远行人”。
她动了出版的念头,并为此做出不少努力。
但都被“内容太过零碎,没什么商业价值”此类的理由回绝。
可世事无常,本就没有那么多顺理成章。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雪泥鸿爪,远行寥寥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