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及童年,仿若一场梦。只是仔细回想,才敢确认,它确实是只属于我的记忆。
父母外出打工时生了我,把我养到两岁时,由于无多余的精力照顾我,便把我送回老家,寄养在外婆家。小时候,家家户户都不太宽裕。但是我在外婆家的日子却过得无忧无虑。
据大人们说,外公年轻的时候很能干,所以积攒了不少钱,是村里少有的万元户。在我眼中,外公即使已经老了,也依旧能干。他时常会去别人家修厕所、砌房子。他的勤劳是远近出了名的,所以也经常会有活儿找他。但是由于太过操劳,身体上的毛病也渐渐堆积了下来。以至后来他因为劳累过度又加之哮喘,不堪病痛,黯然离世。
不过,在我的记忆中,外公不仅能干,手也巧。外婆家院子前有一片竹林,还有几棵梧桐树。背的箩筐,坐的凳子,还有簸箕,但凡日用的小物件,他都能制出来。我记得,每次外公用竹子编箩筐的时候,我都会坐在他旁边。他一看便知道我心中所想,于是又顺便给我编几只小鸟和蜻蜓。这些都成了我的小玩具,玩得不亦乐乎。
外婆家养了一头牛,还养了两头猪。外婆时常吩咐我去山上割草喂猪。我那时很贪玩,每次玩到午间正准备回去才忽然想起草还没割。于是我赶忙草草地割了一些,箩筐都还没装满。但是一听到外婆呼喊我吃饭的声音,我就不管了。把草弄松,显得多一些,然后慢慢走回去,生怕走快了晃到草,草会沉下去。回去先把草给外婆看一下,然后立刻把草倒进猪圈里。想想以前自己耍的小聪明,我现在都还不知道外婆有没有识破。
外婆家房子侧面环绕了一大片树林,里面种满了梨树、李子树和桃树,听外婆说都是舅舅们小时候种的。树不知已经种了多少年了,但是当我初见时,树都已经有些粗壮了,每年都会结满树的果子。每年夏天,我都会在树林里乘凉。也有些时候,这些树是我的“避难所”。我时常惹外婆生气,她便追着要打我,但是她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定是追不上我的。而我也不愿跑太久,便爬到树上去,她只能在树下干瞪眼。每次在树上睡一觉,估摸着外婆消气了才从树上爬下来,笑嘻嘻地去撒娇讨饶。
小时候的孩子,好像也没有多少认真。我记得我小时候也有几个玩伴,有邻家大几岁的哥哥,他有个妹妹,我们总一块儿玩。过家家,捉迷藏,该玩的都玩得差不多了。但是我们也经常吵架,总是会急红了眼。但是,小孩子忘性大,昨日还哭得稀里哗啦,今日便又玩在了一起。但是,随着后来我离开了外婆家,往日的玩伴也逐渐陌生起来,再也没有联系过。后来再遇,也仿若陌人。直到今年过年回家,听说邻家哥哥已经结婚,才恍若隔世。
大概七岁时,我便去上小学了。我至今都还隐约记得第一次上学时,外婆深夜在煤油灯下为我缝制书包的模样。那时候我对上学还没什么概念,只记得每天天未亮便要出发了。即便路上遇着一同读书的小伙伴,也几乎都是提着手电筒的。大约走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学校,但是或许是新奇多一些吧,也没有觉得路途遥远。大家一路打闹着,追逐着,便也很快就到了。
再后来,父母为了让我得到更好的教育,把我接回身边抚养。而我,在几年后再去外婆家时,入眼就只剩下了孤零零的瓦房。瓦片都碎了,四处散落着。房子四周杂草丛生,果树都还在,但是果子由于无人采摘稀稀松松地落了一地。
我至今都觉得这些事情仿若一场梦,但是仔细回忆,却又越来越清晰。于是,我才敢确认,这确确实实是我的童年。是上一个最纯朴而生动的时代,构成了我那无拘无束、天真烂漫的童年。我时常会和妹妹讲述我儿时的事情,妹妹说她已经都不记得了,并笑道我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