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的第四个月,我被抓了。双手被束缚带勒在身后,头上戴着黑色的头套。我看不见身边的情况,只能在警察的推搡下看着自己向前蠕动的脚尖。
被捕的那一刻,我脑袋都是空的,甚至有点质疑,我犯法了?!
然后就是审讯,签字,连夜将我们公司,哦不,他们称之为团伙,近二百人押送至看守所。看守所检查是很严苛的,让人觉得毫无尊严。可我只是麻木的看向我团队的另一个员工,用嘴型无声告诉他,别害怕,照顾好自己,挨打了你就喊,我就在你隔壁。
我当然也害怕,可我毕竟毕业了,他才十八岁。
我们都是光着进到屋里的,穿上规定的衣服。我的铺位大通铺的最后一个,挤在人与强中间,看着高高的天花板,脑袋像墙面一样空白。
第二天不知道几点,喇叭里响起叫起的音乐,铺上的人忽的站起来,手脚麻利的收起被褥,我站在地上,看着一切陌生而麻木。
按顺序洗漱,早饭后,“班长”记录我的案情,叹了一口气告诉我,前三天要把监规背下来,不然会挨罚的,三天内不允许和任何人说话,做任何事,说任何话之前都要打报告,允许了才可以动。
我只是点点头,拿着监规陷进了自己的世界里。
第三天,背监规时的每一个字都很重,压的我舌头疼,砸在我的肩膀上。还没背完,喇叭里又喊出我的名字,——律师会见。
律师走完授权流程,看着我说:你母亲急坏了,就在外面的大厅坐着等,但她进不来。你母亲说,不管多久,都不要放弃自己,妈妈会一直等你。
那一刻我泪如雨下,仿佛混沌中终于有了一丝裂缝,让我觉得还活着。哪怕是内疚和痛苦,起码让我觉得,我还活着。
那时我无法想象,刚被二十三年感情背叛的母亲,是怎么又接受了儿子入狱的噩耗的,她曾那么脆弱,却又为我,坚强起来。
而她一等,就是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