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春天的到来,是味觉告诉我的。
我的鼻子特别敏感,总能从带着土腥味的寒风中嗅出柳芽的甜香。举头望去,淡淡的柳黄绿果然爬满了细长的柳枝,微风拂过,柳条在风中摇摆着细长的身躯,像一位温柔多情的少女优雅的舞蹈。然后是田野里微微泛青的野菜,也透着一股青草芽的香气。走在田间小路上,会突然发现头茬韭菜已经钻出了田垄,再过几日,椿树也偷偷摸摸长出八爪鱼样的小香椿……被大鱼大肉轰炸了一个冬天的嘴巴突然被这些绿色的家伙团团围住,寂寥而混浊的舌头从肥腻中抽身而出,忍不住感叹春天来了。
要说吃春,最具代表性的恐怕还是“吃椿”。香椿跟香菜、苦瓜这些独具特色的食物很相似,爱的人嗜之如命,恨的人避之唯恐不及。一场春雨过后,风暖了起来,香椿也开始发芽了。老公最喜欢吃嫩香椿,一看到屋后园子里的大椿树吐了芽儿,便约上几个叔伯兄弟去够香椿。掰回的椿芽一刻都不能耽误。其一是椿芽对时间特别敏感,上午摘跟下午摘的老嫩程度有差别,倘若上午摘了下午才食用,短短几个小时梗就老了不少,失了鲜脆。其二是安全问题,放置久了的香椿,对身体有害。椿芽凉拌要先焯水,切细末,可以直接加盐拌匀,也可以根据口味加作料。凉拌香椿吃起来满口的椿香,有种“吃草”的快感。香椿炒鸡蛋也很常见,椿芽焯水后切碎,打散鸡蛋搅匀,放盐。油热后下锅,筷子迅速翻炒,蛋成形立刻关火。鸡蛋金黄,香椿暗红中隐约带着绿色。
香椿还有一种吃法,炸“椿鱼儿”。香椿去除根部,不焯水,所以香椿一定要是极嫩的。蛋清、盐、水淀粉,调成稀糊。每根香椿芽放到面糊里挂糊。锅里放油烧至七八成热,将沾了蛋糊的“椿鱼儿”逐个放入锅中,调微火炸成金黄色。吃时蘸几粒椒盐,入口焦脆,是香椿的甘香。直接将香椿挂糊油炸,三五分钟就可享受一盘无边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