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片叶擦过肩的时候
风先染了霜的冷意
从远天铺下来的黄
是季节摊开的旧信笺
每一道叶脉的褶皱里
都藏着一整个夏的蝉鸣
后来风卷着落叶漫过脚踝
天地就静得只剩簌簌的声响
旷野把所有喧嚣都吞进了广袤的胸膛
只剩一地金黄铺到天的尽头
像给荒寒的大地盖了层软绒绒的旧毯
我踩上去的时候
每一声轻响都是叶在跟我道别
风扫过耳尖的时候
我听见落木在跟岁月说话
那些盛过雨的叶、晒过阳的叶、栖过鸟的叶
最后都安安静静躺回了泥里
没有哭号,也没有不舍
就像走了远路的人终于回到了家
我站在旷野的中央
肩头落了半片黄
风裹着独属于秋的清冽往衣领里钻
天地这么大,旷野这么空
我和这满地金黄一样
都是季节怀里
安安静静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