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阿斌
2025年的第一场雪马上就要下了,几天前就有大规模的预报,据说这场雪声势浩大,强度大,范围广,温度低,又正赶上春运,给回家的人增添了麻烦。
祝愿在回家路上的朋友平安顺遂,早点到家。
说到下雪,想起了许多童年往事。虽然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但像电影一样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冬天到了,刮起呼啸的北风,天寒地冻,我穿上了厚厚的棉袄棉裤,围巾帽子和手套一样不少。我妈把我捂得严严实实。
妈妈怕我丢手套,两只手套间用一根细绳连接着,戴手套时,细绳挂在脖子上。
妈妈织的毛线帽子,先织一个近似圆的八边形,再织一个长方形,围着八边形缝起来,最后再织一条长长的宽带子和帽体缝在一起,宽带子起到了围巾的作用。
妈妈喜欢红色,我的毛线帽子和手套都是大红色的。
下雪了,雪很大,冬天如果没有雪,就不能称其为冬天。下雪了,冬天才更加有趣。树上、地上、屋顶上到处都被白雪覆盖,好像进入了童话世界。
院子里的小朋友们在堆雪人,我站在一边上看着。我那时大概五六岁,还没有上小学。
我那时每到冬春季节极容易扁桃体发炎,每次扁桃体发炎都会发高烧。妈妈要带我去儿童医院打针。有时要连续打好多天。
妈妈从不让我玩雪,说我若是玩雪,就要带我到儿童医院去打针;我若是玩雪,就要没收我的帽子和手套。
我只好看着院子里的小朋友们堆雪人,也有大点的孩子们兴高采烈地参与。
仁仁是最忙活的一个。他发动小朋友跟着他从其它地方捧来一捧一捧的雪,拍在雪人的身上或头上,他的手冻得通红,不停地哈他的手。他还把他的灰色围巾围在雪人的脖子上。他又找了两个黑煤球,作雪人的眼睛,找了一根弯曲的小木棍作雪人的嘴巴。
我站在旁边看着,仿佛是监工,或是质量检查员一样。
仁仁说:“把你的红帽子给雪人戴上。”
我吓坏了,这要是让我妈看见,那还了得,又要带我去打针了。我赶紧跑回家去。
这个仁仁,是院子里的一个男孩子,比我大两岁,他家住在二楼。
仁仁姓王,有一双大大的眼睛,总是流着鼻涕。鼻涕流长了,他又吸进去,脏兮兮的样子。
但院子里的孩子们都听他,他自己总称自己是司令,让我们都叫他“王司令”。
平时,仁仁带着我们十来个孩子玩打仗。在仁仁的指挥下我们冲啊,杀呀的,喊得震天响。
李奶奶迈着小脚走到院子中吼我们,不许乱喊,吵了我睡午觉了。
仁仁总是能想出各种新花样,他让我当英雄,有一次他还用草绳把我五花大绑地捆起来,他手里拿着木制手枪,顶着我的腰,要送我上刑场。
仁仁和我说,一会我会在你脚下扔好多树枝,假装把你烧死。你就唱《国际歌》。
还有一次,我也是被绑着要送刑场。仁仁说,一会我开枪,你就举起手喊口号。
我还没有被带到刑场,却被刚下班回来的妈妈看到了,一把把我拽回了家。
仁仁有个姐姐,叫英英。有一年冬天,英英发明了自制冰棍。
我们五六个女孩子,在英英的指导下,将自来水倒在一个塑料杯子里,上边蒙上一张纸,用橡皮筋勒住,再插上一根小棍,放在自家窗户外面,等第二天结冻。
英英说,她第二天要检查大家的冰棍做好没有。
结果第二天早上一看,杯子里的水倒是冻上了,但冰面有些细沙子。
爸爸妈妈不知道我神神秘秘地在做什么,一会儿一趟往家跑,拿了什么东西,一会儿又跑出去。
英英看了我做的冰棍,说我上边的纸没有封严,让我重新做。
我从家里白糖罐里㧟了一小勺子白糖放在塑料杯子里,按照英英的要求,上边用纸包严,在纸的中间用小刀划一个小口,将吃剩下的奶油冰棍的木棍插进去。
过了一天,我的冰棍终于做成功了,但我拿不出来。又是英英出了主意,我们拿着塑料杯子在炉子边上转着圈地烤。不一会儿的工夫冰棍终于脱模了,从塑料杯子里滑落出来,掉在地上,摔成了几块。
我从地上捡起一小块放进嘴里,又捡了一块塞进英英嘴里。
“甜的。”英英惊奇地叫。
“是啊,我放糖了。”
英英忙从地上捡起几块略干净些的大些的冰块,放进杯子里,嘴里不停地说:“多可惜啊。”
放在塑料杯子里的碎冰块,一点点融化,好像被洗过一样,看得英英直笑。
往事如烟,一晃几十年过去了。那时候物质匮乏,一点点白糖都很精贵,两个不到十岁的女孩子珍惜那放了白糖的自制冰棍,掉在地上的碎渣都舍不得丢弃。
当然,在那自制的冰棍里,不仅仅是放了白糖,还有我们辛勤的劳动与童年的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