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6:送英雄铁牛

谨以此文纪念逝去的战友,共祝盛世平安,感谢提供故事素材的朋友们,文责均自负。

9月17日,阮强接到朱辉打来的电话:“程凯遗体明天早上运抵高木公墓,后天副市长、公安局长文忠等市局领导要来参加告别仪式。”

阮强立即向厅治安总队食药侦支队长曲军请假,并迅速编辑了一条向各级领导汇报的短信:“在公安部和省厅两级‘长江办’统筹指挥下,经高岗专案组历时十月的艰苦奋战,“11.14”特大长江非法采砂专案即将圆满收官,可喜可贺!然而,在战斗即将胜利结束之际,昨天凌晨一直辅佐专案组领导夜以继日辛勤付出、承担专案大量指挥协调工作的程凯同志在武汉执行抓捕任务时倒在了犯罪嫌疑人的车下,为守护革命老区人民幸福安宁流尽最后一滴血,可惜可悲可敬!据了解,程凯同志遗体明天早上运抵高木公墓,后天高岗市副市长、公安局长文忠等市局领导参加告别仪式。我觉得,程凯同志应该是一个响应习近平总书记‘把革命老区建设好,把先烈后代照顾好’号召的普通而优秀的人民警察之一,是新时代革命老区传承红色基因和红色血脉的优秀党员干部代表之一,是新时代红色老区绽放的又一枝带血的鲜红的‘映山红’!他是值得我们所有人敬重、学习的英雄!他应该是老区公安的烈士!目前,高岗市公安局政治部正组织人员整理程凯同志生平事迹。为此建议:1.建议提请厅政治部将程凯同志作为荆楚公安先进代表之一,为其申报烈士和功勋章,以此致敬长期专案、艰辛付出、服从命令、因公牺牲的新时代最可爱的人;2.建议提请厅政治部结合长江大保护、服务保障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贯彻落实总书记考察荆楚重要讲话和在全国公安英模集体表彰大会上讲话精神、践行总书记授旗训词等,掀起学英模、践誓言、洒热血的一心为民家国情怀的新高潮!”

很快,曲军支队长批准阮强携夫人前往高木,代表支队和他本人及家人向英雄程凯敬献花圈,并专门打电话说若得到批准,他也将赴高木送英雄最后一程;厅“长江办”负责人、治安总队陈志诚总队长授权阮强代表厅“长江办”或治安总队向英雄程凯敬献花圈;厅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薛清回信息:“读完短信,深为感动……向程凯同志深表敬意!谢谢阮强同志的介绍和建议,将全力以赴抓紧组织好相关工作。”

读完领导们的信息和重托,感受着各级领导对英雄程凯的关爱,看着从昨天到现在,“程凯”碗里一动未动的菜和杯里的酒,阮强再也忍受不住,嚎啕出声┈┈

9月18日,在省公安厅统一协调下,高岗、新川两地警方联手出击,犯罪嫌疑人落网。然而,程凯却将生命永远定格在了那个抓捕现场。

晚上,朱辉红肿着眼,告诉妻子余莉这个噩耗,就泣不成声赶往老家高木,去参加昔日亲密战友程凯的遗体告别仪式,余莉整个人懵了,简直晴天霹雳!“不可能,绝不可能!我身边这么熟悉的人,这么高大魁梧,风风火火,铁骨铮铮的警察会牺牲?不相信,绝不相信!”

记得去年,朱辉说长江“1114”非法采砂案被公安部列为部督大案要案,接手这类案件是初次,没有任何经验,各级领导又十分重视案件侦办。余莉问朱辉,“如此大案好办吗?”朱辉说,“把程凯抽调来,应该有底。”于是,屡建奇功的办案专家程凯被调到专案组。

余莉清楚地记得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不知是高岗更冷,还是家里没装暖气,在案件陷入僵局的时候,程凯和几名战友一起来家里的书房讨论案件。余莉偎在被窝里穿着棉袄还觉得冷,他们却在激烈地讨论着案件至深夜。余莉几次担心取暖器不管用,可程凯如洪钟般的声音,掷地有声的分析竟让大家完全忘却了寒冷,那是多么有热情多么睿智的声音……朱辉经常说, 程凯办起案来很痴迷,整理的案卷有几米高,带队远赴实地蹲坑踩点无以计数。直至今年春节,公安部发来贺电,采砂案成功告破,朱辉连叹专案组的告破得力于程凯两次的关键性突破。平常余莉和他接触不多,却从朱辉嘴里听得最多的就是程凯的名字,什么昨晚程凯审案到凌晨,什么程凯远赴千里去取证,再联想起那次在家讨论到深夜的场景,才明白,什么是神探?天道酬勤,不过就是他一次次夜以继日,一回回取证奔波,一遍遍思考论证,才续写了一件件案子告破的传奇……

9月19日9时,遗体告别仪式,高木县殡仪馆追悼大厅挽联高悬,“铁肩担道义,俯首甘为孺子牛;拼搏征程路,高奏凯歌誉英名。”哀乐低回,整齐着装的民警辅警,闻讯赶来的干部群众、同事亲友,从大厅一直站到了厅外,都在含泪送别程凯。

受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文海委托,省公安厅政治部副主任朱正看望慰问程凯的家属,并参加遗体告别仪式,宣读了公安部、省公安厅唁电。受市委书记、市委副书记、市长委托,副市长、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文忠看望慰问程凯的家属并参加遗体告别仪式。

文忠代表高岗市委市政府对程凯同志的牺牲表示哀悼,对其家属表达深切的慰问。他说,程凯同志从部队转业以来,无论身处何种岗位,始终一心向党,逐步成长为一名公安专家、业务尖兵,他用实际行动为我们全体公安民警和各级公务员树立了一个丰碑和典范,用生命和鲜血践行了人民公安为人民的铮铮誓言。

“青松垂泪,草木同悲。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在这里共同告别我们的好干部、好民警程凯同志!9月16日,高木县公安局高木派出所副所长程凯同志在带队抓捕一名犯罪嫌疑人过程中,遭遇拒捕抵抗,不幸壮烈牺牲,时年47岁。他用短暂而光辉的一生,践行了共产党人的神圣职责,诠释了人民警察的赤胆忠心!”主持人高木县委书记刘晓悲痛地说。

高木县委副书记、县长马梁文介绍了程凯的简要生平,“程凯同志退伍不褪色,投身警营后,怀着对公安工作的赤诚之心,爱岗敬业,恪尽职守,秉公执法,英勇善战,屡建奇功。他不畏严寒酷暑,不分白天黑夜,经常放弃节假日休息,连续奋战在辖区重特大案件侦破工作现场;他总是主动承担急难险重任务,哪里有案情,哪里就有他的身影。在他匆忙的公安工作生涯里,参与打掉犯罪团伙近100个,破获刑事案件1000多宗,抓获犯罪嫌疑人2000多人。先后荣获全县公安机关‘先进工作者’、‘优秀人民警察’、‘全省公安机关刑事侦查破案岗位能手’、鄂赣皖三省联防‘先进个人’、全市公安机关‘第三届十佳破案能手’、全县‘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先进个人’等荣誉和称号,荣立‘个人嘉奖’两次,‘个人三等功’三次。”

在警营里如此出色的表现、优异的成绩,程凯既不爱提及,更不喜张扬,他几次受奖、立功,亲友均不知晓。哥哥程钢恍惚间发现,记忆里那个单纯、直率的弟弟原来破获过那么多案子,获得了那么多荣誉,原来他是一名如此优秀的战士,那一刻,不仅是作为哥哥,也是作为一名从警32年的老警察,心里涌起了对他由衷的敬意,“人民公安为人民,这就是我们的职责,我们的使命。”

刚参警的女儿程敏泪水滔滔,他的八旬父亲,身着当年的旧公安制服,默默不言,祖孙三代人,同一种职业、同一个目标,警察对于他们而言,不仅仅是一份职业,更是一种传承,一种光荣的使命。

“我爸爸是超人,等他的能量充足了,他就会回来的。”望着安眠于鲜花丛中的父亲,程凯只有5岁的幼子不断拍打着灵柩,在跟爸爸作最后告别,他难过地哭了,他指着姐姐的警徽说,我也要当警察。

“‘铁牛’就是铁肩担道义,俯首甘为牛,我第一次真正地读懂我二哥!他太伟大了。”弟弟程远泣不成声。

“他读书时,是好学生;参军后,是好战士;从警后,是人民的忠诚卫士,是我们的英雄!……”程凯70多岁的恩师蔡树发老泪纵横。

“老同学啊,我还欠你一个加油啊!”高木县公安局竹林派出所副所长蒋平赞哭诉着往事。

上世纪九十年代9月,蒋平赞当时转班来到高木一中高三(五)班,程凯就坐在他左边位置。到了下课的时候,程凯偷偷从蒋平赞课桌拿出他的眼镜,看黑板蔡老师说的排列组合解题方法。蒋平赞拿过程凯的笔记本一看,大吃一惊。程凯认认真真地将老师的解题方法全部都记录在了本子上。到了开校运会的时候,程凯是主力选手,一个人报名参加三级跳和男子100米短跑。当时班主任要求如果同桌不是运动员,就是啦啦队员。蒋平赞自然是为程凯加油的啦啦队员,同时负责为运动员递毛巾和后勤工作。但是当程凯比赛时,蒋平赞却忘记了自已的任务,去围观其他同学的比赛。等程凯一口气拿了两个第四名回到课桌的时候,蒋平赞恭贺程凯取得了好成绩。程凯非常谦虚且微笑着对蒋平赞说“同桌,你为我加油的话,我可能会进前三名的!”看着程凯的遗像,蒋平赞真不敢相信程凯就这样走了,……

在告别现场,他的母亲大喊一声“我的凯儿啊”之后强忍泪水,送儿子最后一程。他的妻子丽华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丈夫因为工作原因,经常外出办案,她一个人既要照顾孩子,又要照料年迈的父母,家庭的重担全部压在自己的身上。有时候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等到他回来,结果单位一个电话就又急匆匆地出门。

这一次,她的丈夫、孩子的爸爸、父母的儿子却再也回不来了。

“从小你就崇拜英雄、要做英雄啊,现在成了英雄,可你的儿子才5岁啊……”程凯的家人们对着灵柩悲恸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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