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危机显露
丁继瑞本来想对张北旺、纵元红采取绥靖政策的，先把他们稳住，等改制之后再整他们。可是这两位副经理过低地估计了丁继瑞的狠毒，也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能量。
他们跟丁继瑞闹翻之后，就暗中找公司的科长主任厂长站长们串联，挑动他们抱团反对丁继瑞的股权分配方案，要求增加中层以上干部的股权比例。他们忘了江湖险恶小人常有这句古训，早有人私下找丁继瑞打了小报告。于是，丁继瑞决定杀鸡给猴看了。
早上一上班，丁继瑞就让杜春桃把何兆法叫到自己办公室。何兆法说，丁主任什么事？
丁继瑞说，兆法你发个通知，下午三点钟在三号楼大会议室开干部会，公司领导和各科室、各厂站、各收费大厅的负责人都参加。不许请假。
何兆法问，什么内容？
公布股权分配方案。丁继瑞跟何兆法说话的时候，有意打量一下他的相貌，不错，个头比我略高一点，四十来岁，可脸上没有黑痣，大分头也变成了光头，戴着顶鸭舌帽。可疑！
兆法，你大分头挺帅的，怎么剔光头了？丁继瑞说，现在到冬天了，你不怕冷？
怎么不怕冷？戴帽子呗。何兆法说，没办法，头上长了块癣，一天要抹两次药。
是吗？丁继瑞说着起身走过去，说，我看看，我看看。
何兆法摘掉帽子，伸着脑袋让他看。果然头上长了块什么，抹着黄了巴几粘糊糊的药膏子。
不是他就是张北旺了，对就是他张北旺！丁继瑞想。
下午三点半，自来水公司的干部会议按时举行。丁继瑞异常亲热地把张北旺和纵元红拉到身边，分坐在他两旁。
丁继瑞先让何兆法宣读了股权分配方案和市领导的批示，然后站起来说，这个方案是市领导批准的，按说不需再征求大家的意见了，可我这个人有个走民主路线的毛病，还是想听听大家的。有什么意见，大家敞开了提吧！
下面一阵骚动，一片议论纷纷，却没有人站出来说话。
丁继瑞看出了这些人对这个方案是不满的，只是没人愿意站出来反对，但这些不满情绪如果不压下去，迟早还是会爆发的，到了那时候可能更不好收拾。
大家都没意见是不是？丁继瑞说着转向张北旺，笑眯眯地问，张副经理，你也没有意见吗？
这时候，张北旺已经意识到自己大势已去，就说，没有没有。
没有？丁继瑞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张北旺应声倒地，鼻子嘴里冒出血水。
会场轰了一声，但很快便鸦雀无声。
丁继瑞又踢张北旺一脚，骂道，妈的个孬屄，敢给我捣蛋，没意见你到处串联，煽动下边造反！
张北旺躺在地上一声不吭。
丁继瑞又转向纵元红，笑着问，纵副经理，你呢？
纵元红早已吓得脸色惨白，颤动着嘴唇说，我，我……
你他妈想死！丁继瑞又是一个巴掌，把纵元红打倒在地，口鼻流血，会场充满了白色恐怖的气氛。
我是全心同意为公司两千多员工服务，谁跟我过不去，就是给员工过不去，谁跟员工过不去，老子就跟谁过不去。丁继瑞咆哮着说，张北旺、纵元红，这事没完！散会！
丁继瑞说过，端起茶杯走了，好大一会儿会场没有一个人敢动。再也没有敢对股权分配方案说不的了。
丁继瑞回到办公室，又把何兆法找来，说，你告诉张北旺、纵元红，下班留下，晚上我陪他们喝酒吃饭。
何兆法不解地问，请他们喝酒吃饭？
对，让继祥过来，盛长明带几个保安在三号楼等着，一齐侍候他们两个，丁继瑞说，老子要让他们跪钉子板，坐老虎凳，喝尿吃屎！
何兆法听得毛骨悚然，说，丁主任，这，这……
丁继瑞大喝一声，快去安排！
何兆法跑去不大一会儿，便跑了回来，说，他们已经走了，打手机没人接。
丁继瑞哼了一声，说，好，让他们回去先思思想想也好，改天再调理他们！
第二天上午，丁继瑞专门在公司转了一圈，发现工作秩序井然，也没有人串门议论，张北旺、纵元红的办公室房门紧闭。
他正准备通知何兆法，去招呼张北旺、纵元红到公司来，何兆法慌慌张张地跑来报告，张北旺疯了，满街喊着要喝尿吃屎，纵元红失踪了！
丁继瑞冷笑，张北旺早就疯了，要不他不敢跟我作对。纵元红是真失踪了，还是跑省城进北京告状去了？
何兆法说，应当不是告状去了，他给你留了一封信。
纵元红写给丁继瑞的是一封辞职信，他把自己骂得狗血喷头。说他走了，永远不回桂城，再也不跟丁继瑞作对，让丁继瑞善待他的老婆孩子。
丁继瑞看罢纵元红的信，久久没有说话。
何兆法问，丁主任，这事怎么处理？
丁继瑞说，我昨天可能有点过份了。这样吧，让春桃准备二十万现金，给他们一家十万，职工股就不考虑他们了。
何兆法说，好，我马上跟杜会计说。
不用了，一会儿我给她安排。丁继瑞说，杜春桃不是会计了，是计财部部长。
是，我以后注意，何兆法说罢转身走了。丁继瑞冲他的背影哼了一声，让他们吃屎喝尿，是我给你何兆法说的，纵元红怎么知道的？
丁继瑞怀疑何兆法了。
经过一波三折，自来水公司的改制终于完成，桂城市自来水公司的牌子，换成了桂城供水股份有限责任公司。
股份公司挂牌那天，市领导除了郑安和书记，常委、副市长都参加了剪彩，赵南征亲自揭牌，桂城电视台进行了现场直播。
赵南征在挂牌仪式上讲话，说，桂城供水从此将跨越发展，进入一个新时代，全市人民的饮水将更加清纯，更加甘甜！
丁继瑞为两千多员工每人发了一个两百元的红包，并且在甘露大厦大宴宾朋，赵南征再次讲话，说，我们桂城供水是全国第一家股份制企业，走在了全国企业改制的前列，桂城人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夏月荷一大早就打电话找我，说她在桂山相中的那块地，今天就要定下来了，让我跟她去桂山看看。
我坐着夏月荷的奔驰赶到桂山东南山脚下的月牙湖边，就见有七八个人正在那里众星拱月般地围着赵南征说话。里面有张子俊、姜军伟，建设局长尤杰，还有叶秋兰和她们局的一把手单项城。
我和夏月荷一下车，赵南征就说，夏总到了，咱们现场办公。这块地二百亩，大家看看土地转让费多少合适？
叶秋兰正想说话，单项城抢先开口说，这块地依山傍水，是个宜居宝地，二百亩怎么也要三千万吧？
单项城话刚落音，赵南征把眼一瞪，三千万？你想敲竹杠？大家都看看想想再说话，不要信口开河！
一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吭气了。
怎么了？都哑巴了？赵南征生气地说，实事求是嘛，值多少就是多少，都表个态，干脆点。办事要讲效率！
我看这块地，也就值一千万。张子俊说话了，穷山恶水，离城又远，一千万不少了。
叶秋兰跟着说，对，一千万不算少了。
一千万行不行？大家都说说看。赵南征说着，就一一扫视在场的人。
姜军伟他们几个人在他目光的逼视下，一一表态，就一千万吧。
好，我同意大家的意见，二百亩转让费一千万人民币。赵南征说，能定的事项，这次现场办公会就定下来，国土局抓紧丈量，办理土地使用证；规划局抓紧办规划许可证；建设局抓紧办准建证；房管局在工程开工后，要按时颁发预售许可证。
听到这里，我不禁想，乖乖，夏月荷真有面子，到底是省委领导家的千金啊！
现在距春节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以上事项必须在春节前办好，不许拖延。赵南征又说，夏总的项目是我们招商引资的重点项目，我们的职责就是搞好服务，有什么问题吗？
一帮人纷纷说，没问题。
回来路上，我又想起单项城开口要价三千万的事，就跟夏月荷说，那个单项城哪像个局长，我看他像个资本家、奸商，开口要价三千万，这不是活宰人吗？
夏月荷笑笑，他没宰我。现在桂城的商业用地价格，是二十至三十万每亩，这块地的实际价值还不止每亩三十万。他说三千万，已经是照顾面子了。
听她这样一说，我不禁对她眼红了。即便她自己不开发，转让出去也能一把挣好几千万，这是我把自已剁碎零卖一千次，也挣不来的钱啊！
我想晚上安排个酒场，感谢一下南征市长和单项城他们。夏月荷说，以后用人家的地方多着呢。
我说，应该，来日方长，放长线钓大鱼嘛。
这些人天天吃高档饭店，都吃腻了，我想换个别有风味的地方请他们。夏月荷说，冬梅你给我参谋个地方。
我猛然想起了天外天风味居，就说，还真有个地方，天外天风味居。
她问，有什么特点？
我笑了说，男人养生菜，专补男人那地方的，是男人的最爱。
她也笑了，说，小妹儿你可真会为男人着想，专补男人的，可咱们和叶秋兰都是女人啊？
风味居的菜，男人吃了壮阳，女人吃了滋阴。我朝她大腿上摸了把说，也能补你这儿。
她啊了一声，车子猛地晃了一下，红着脸说，冬梅我可不喜欢开玩笑。
我说，你把我吓死了。这么不禁逗？好，以后再也不跟你开玩笑了。月荷姐，我也想学你做淑女，怎么就学不来呢？
还是保持自己的本色好，真实。学做淑女干什么？她扭头看看我，说，冬梅，你说晚上喝什么酒？
我说，男人当然都喜欢五鞭龟茸了，女人还是茅台、干红。晚上除了赵市长、项局长和叶秋兰，还有什么人？
她说，对了，我还想把丁继瑞叫上，他那日产十万吨的水厂已经立项，我也想揽过来。
我说，那好，他那有五鞭龟茸，还有茅台年份，酒水让他支持。他车上有成箱成箱的五鞭龟茸、茅台年份。
她说，我做东，人家是客人，怎么好意思？
不用你开口，我来给你安排。我说。其实我心里知道，只要赵南征在场，丁继瑞一定会把五鞭龟茸大补酒和茅台年份酒拿上来。
夏月荷说，我请客让人家拿酒不好，还是自己买吧。
五鞭龟茸外面买不到，天外天有，可是很贵，一瓶要两三千块呢，我告诉夏月荷，天外天的菜也很贵的。
她说，请客还能嫌贵吗？有多贵？
我说，咱们六七个人，一顿大概要小两万吧？
是吗？夏月荷怔了下，忙说，不贵不贵，请人办这么大的事，两万块吃顿饭，贵什么贵？天外天在哪？
正好我要到那边办件事儿，咱们现在就去，先把包厢定下来，晚了订不上的。我说，这样晚上你也知道地方了。
夏月荷把我送到天外天。
我下车就向她招手，说，月荷姐你事多，先忙去。我一会还要在这办事，定好房间、点好菜打电话告诉你。
夏月荷说，那就麻烦你了。
我目送夏月荷开车绝尘而去，满心兴奋地向天外天走去。心想，这顿饭我又能落五六千块！
老板一看见我就眉开眼笑地迎上来，说，欢迎欢迎，我的贵人来了。
我说，你的贵人们晚上来，先给我订个包厢。要最大最漂亮最高档的。
他问，你们几个人？
我说，你别问我几个人，按我说的办。
好好，他讨好地点头哈腰，小声说，你们要是不方便的话，可以从后门进。车可以从直接开进院子，后院的包厢高档而且隐蔽，不像前面那么杂。而且我们后面暗室还有小姐服务，个个是绝色性感，养生效果可以当场试验。
我翻他一眼，说，来的都是市领导。
他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说着玩儿的。
我说，就当你说着玩的吧。我先把菜点好。
老板连忙拿菜单，主动给我介绍了四个新菜，说都是乾隆皇帝的宫廷养生菜。当年乾隆帝微服下江南，玩遍江南美女，靠的就是这四个养生菜。这四个菜刚推出来，半特价，一个五百到八百，过几天就要正价了。
我先定了他推荐的四个半特价新菜，又把我跟赵南征吃过的四菜一汤加上，让他先算一下多少钱。
老板拿出电子计算器按了一阵子，说，八千九，另送主食，有包子有面条，也是养生的。
我说，别八千九了，图个吉祥吧，八千。让你很发大发，天天发。
他笑，说，领导真会说话。好，八千就八千，不挣你的钱了。以后常来就行了。
好，以后肯定常来。我说，这样，你收我一万五，退给我七千，现在就给我现金。
他愣了一下，说，这，以后不会出事吧？
我以为他是信不过我，就掏出身份证，说，我把手机号码留给你了，身份证也给你看了，还不放心？
他说，不是，我是怕你们单位……
我说，我是财务科长，是按领导指示办事，钱也不是装我个人腰包。
那是了那是了。老板说着，拿七千块现金给我。
我数也没数，把钱装好，又让他带着看了下车子绕道进后院的路钱，然后打车到火车站下的万里国际购物中心，花三千块钱为自己买了套时装。
从购物中心出来，我一眼看见路边小店前挂着块中外夫妻保健的招牌，就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小店的招牌下贴着一张保健品广告，上面印着一对外国男女激情大战的图片，文字介绍是印度神油。男士专用，快速神效，持续坚挺，夜御九女，久战不衰。
我连忙进去，花五百块买了一瓶。我是这样想的，人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先抓男人的胃，这话不对。应该是要抓男人的心，先抓男人的D。我一定要让赵南征离不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