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抵达寰宇资本三十层会议室时,指尖的咖啡还冒着热气。长条会议桌尽头,董事长沈明成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她,身后的投行部团队噤若寒蝉——半小时前,拟收购标的“星途科技”突然抛出核心数据造假质疑,市值蒸发百亿,而她主导的这笔十亿级并购案,瞬间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林总监,给我一个不终止合作的理由。”沈明成的声音不带温度,“董事会已经收到三家机构的撤资意向,你有四十八小时。”
林砚放下咖啡杯,金属杯垫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倒让紧绷的空气松动了些许。她打开平板,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数据造假是事实,但并非星途主动为之——其海外子公司为完成业绩承诺,篡改了欧洲市场的用户增长数据。我们现在终止合作,损失的不仅是前期三千万尽调费用,更会让寰宇错失新能源汽车操作系统的核心赛道。”
她指尖滑动,屏幕上跳出星途未公开的技术专利清单:“星途的底层算法是行业壁垒,造假部分仅占整体营收的12%。我的方案是,立刻派驻专项审计组入驻星途,剥离问题子公司,同时将收购对价下调28%,绑定核心技术团队三年竞业协议。”
会议室里一片吸气声。下调对价意味着重新谈判所有条款,而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审计与谈判,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沈明成挑眉:“如果失败?”
“我引咎辞职。”林砚的声音平静却坚定,目光掠过角落里幸灾乐祸的副总监张蔓——昨晚,正是张蔓“无意间”将星途的数据疑点泄露给媒体,想借这场危机取而代之。
走出会议室,团队成员个个面露难色。项目组经理小陈搓着手:“林总,星途创始人江熠出了名的硬骨头,之前几家机构都被他赶出来了,现在我们还要压价,他肯定不配合。”
“硬骨头才值得啃。”林砚打开日程表,将时间精确到分钟,“小陈带审计组去星途总部,重点核查海外业务流水,下午六点前给我初步结论;李姐联系法律顾问,重新拟定并购协议补充条款,明确子公司剥离后的责任划分;我去见江熠。”
驱车赶往星途科技的路上,林砚翻看着江熠的资料。三十岁白手起家,三年将公司打造成独角兽,却在扩张期栽了跟头。她太清楚这种滋味——五年前,她作为新人主导第一个项目时,也曾因合作方违约差点身败名裂,是沈明成给了她翻盘的机会,而现在,她要为自己的判断买单。
星途科技的办公室一片狼藉,员工们人心惶惶。江熠在顶楼露台抽烟,看到林砚时,眼神里满是戒备:“寰宇是来落井下石的?”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林砚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剥离方案,问题子公司由你们自行清算,寰宇不追究连带责任,但收购对价必须调整。另外,我们愿意额外投资两亿,支持你们的技术研发。”
江熠愣了愣,翻开文件。林砚继续说道:“你创业的初衷是做中国自己的汽车操作系统,现在因为子公司的错误放弃整个赛道,值得吗?寰宇有资源帮你对接主机厂,完成商业化落地,这是你现在最需要的。”
江熠沉默良久,掐灭烟头:“审计组可以入驻,但我有个条件——核心技术团队的薪酬不能降,股权兑现不受影响。”
“成交。”林砚伸出手,“四十八小时,我们一起扛过去。”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林砚几乎没合眼。审计组发现子公司不仅造假,还存在关联交易非关联化的问题,需要重新梳理近一年的财务数据;张蔓在背后散布谣言,说林砚为保职位牺牲公司利益,导致部分董事提出异议;江熠那边也出现变数,核心工程师因担心公司前景提出辞职。
“林总,董事们要求召开临时会议,质疑对价下调幅度过大。”李姐的声音带着疲惫。
林砚揉了揉眉心,打开视频会议:“各位董事,我这里有两份数据。第一,星途的技术专利估值超过十五亿,即便扣除造假部分,依然具备投资价值;第二,若我们放弃收购,竞争对手启明资本将在四十八小时内接手,届时寰宇在新能源领域的布局将全面滞后。”
她调出启明资本的报价意向书——这是她凌晨三点通过行业人脉拿到的内幕消息:“启明的报价比我们调整后还低五个点,且不承诺后续研发支持。我们的方案,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会议陷入沉默,沈明成突然开口:“我相信林总监的判断。继续推进。”
与此同时,林砚亲自挽留核心工程师:“我知道你们担心未来,但寰宇的资源会向星途倾斜,你们的技术会搭载在国内前十的主机厂车型上,这是多少工程师梦寐以求的机会。”她承诺的不仅是待遇,更是技术落地的平台,工程师们最终选择留下。
四十八小时倒计时结束时,林砚带着完整的审计报告、调整后的并购协议和技术团队留存承诺,再次站在董事会会议室。张蔓最后发难:“林总监,你能保证星途后续不会再出现问题?”
“我不能保证零风险,但我能保证,寰宇的每一笔投资都经过严谨论证。”林砚目光锐利,“而且,我已经要求江熠将个人股权质押给寰宇,作为业绩承诺的担保。”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董事们的疑虑。沈明成敲了敲桌子:“决议通过,由林砚总监全权负责后续交割事宜。”
散会后,张蔓拦住林砚,脸色难看:“你赢了。”
“我不是赢你,是赢了问题本身。”林砚淡淡说道,“职场不是宫斗场,把精力放在解决问题上,比耍手段更有用。”
一个月后,星途科技完成交割,首款搭载其操作系统的新能源汽车正式发布,市场反响热烈,寰宇资本的投资估值大幅提升。沈明成在高管会议上公开表扬:“林砚用四十八小时挽救了一笔可能失败的投资,更展现了寰宇的专业与担当。从今天起,任命林砚为投行部总经理。”
掌声响起时,林砚望向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她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职场从来没有捷径,所谓大女主,不过是在风暴来临时,不退缩、不逃避,用专业和勇气,在绝境中开辟出一条生路。而那些曾经的质疑与挑战,最终都成了照亮前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