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刚放亮，房东拿着铁锹到牛圈铲牛屎，一进木栅门便听到从草垛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呼噜声，突然大惊，慌忙从木桩上抽起一支木棍，二话不说就朝我劈来，一边往我身上抽打一边大骂：“死贼，胆子可真大啊！竟敢偷到老娘的牛圈上来了，是不是那群孙子派你来的？”
没待我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又接着骂道“X他娘的，那些孙子不替人民办事就算了，还背后捅刀断了百姓的活路，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话一说完，突然又想起早前大圣说的那句话：“G匪本来就是一家。”
房东一想起这话就窝火，抡起木棍就朝我脑袋上敲来，“老娘敲死你这死贼！快说，是不是那些小孙子指使你来偷东西回去分赃？”
这一棍子敲得我眼冒金星，差点没疼晕过去。
“哎哟哩，我的妈哟，疼死我了！”我抱着火烧火燎的脑袋大喊一声，猛然从草垛里蹿了出来。
“大姐，你干什么呀？怎么平白无故敲人脑袋呢？”
房东惊得目瞪口呆，“黑猩猩？你咋跑到我牛圈里来了？好好的床不睡，你跑这里来干什么？”说着便用棍子替我扫除头顶上的稻草。
我咧着嘴，摩挲着火辣的头顶无言以对。
“莫不是又和武大粗干架了？”房东问。
我点点头，木然地应了一声：“嗯。”
房东不但知道我时常被武大粗暴打，还亲眼目睹过他的暴力。上次就因为我做的菜太咸，他又把我痛殴了一顿，我心里不服顶了他几句，他气得拿着菜刀在我屁股后面追了半天，直到我跑进房东家喊救命，他这才扔下菜刀饶了我一条小命。
“这武大粗也太他妈嚣张了，动不动就动武，上次若不是我拉住他，恐怕你要死在他手上。我就不明白这老小子到底有何能耐耍威风，既没钱又没形象，他哪里来的底气如此作威作福？这么恶劣的人，你跟着他做啥呢？你是不是没男人就活不了呀？”
房东这番话又唤起我的回忆，把我的思绪拉回到昨晚武大粗骂我的一幕。
“要不是老子在危难时刻出手救了你一命，你他妈的早就进了阴曹地府！就凭这点，你就应该对我一辈子感恩戴德！”
我黯然伤神地看了房东一眼，忧伤地说道：“救命恩人，得罪不起！”
房动不理这一套，拽起我的胳膊就要去找武大粗算账：“怕他干什么？走，我替你教训他！”房东愤愤不平。
俩人绕过牛圈背后的茅厕，穿过鸡舍外面的走廊回到我们屋子门前一看，大门敞开，走进去一瞧，没人。
“武大粗，你给我出来！”房东扯着嗓门大喊，但没人回应。
房东把脑袋探进厨房里望了望，没见人影。
“这家伙跑哪儿去了？”
房东在屋子里等了一会没见着武大粗的身影，于是拿着木棍便回了自己家。
房东走后不久，我倚在床上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唤醒，睁眼一看，武大粗正对我怒目圆睁。
“上哪里浪了？老子一个晚上都没睡，天没亮就出去找人，你他妈的倒是安乐得很！”我捂着火烧火燎的面颊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见我缄口不言，更是暴跳如雷，一把扯住我的头发，怒道：“装哑巴？你要是不给我说清楚昨晚的事，老子饶不了你！”
我歪着脑袋，抓紧他拽住我头发的手，吼道：“你又发什么疯了？”听我这么一吼，他不但没松手，反而拽得更紧。
他看我不急着为自己辩解，便认定我心里有鬼，于是又伸出左手往我脑袋上扇了一掌。
“你说不说？再不说，老子让你有好戏看！”
我害怕他像上回那样动用私刑，赶紧把自己在牛圈里过夜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于他。没料听完后，他又给了我一耳光。
“放屁！你当我是傻子？家就在旁边，你不回来睡床上，反而去睡牛圈？”
我喊道：“我就是睡牛圈了，你爱信不信，反正就是这么回事，你要是不………”
“啪”左脸上又挨了一下，“我看你睁眼说瞎话！”
我深感绝望，抄起床底下的热水壶就朝他咂了下去。壶塞瞬时蹦了出去，“咕噜咕噜”一股热水灌进他的颈脖。热气腾腾的白开水把他烫得龇牙咧嘴，上蹿下跳地在原地打转。
“你妈的臭婆娘，看老子不劈了你！”说罢跑进厨房从案板上取来菜刀朝我奔来。我吓得屁滚尿流，没等他冲到眼前就拉开门冲了出去，径直往房东家门口奔跑。
“大姐，救命呐！武大粗要宰了我！”
房东听到呼喊，赶忙从屋子里跑出来，一看武大粗正举着大刀在我屁股后面追赶，立马从门口的框子上取下一根扁担，跑下台阶对着武大粗跃跃欲试。
“小矮子，你想干什么？还快把刀放下？这玩意能随意玩的吗？”房东用扁担指着他说。
武大粗举着刀在空气中砍了两刀，喝道：“走开，不关你的事！”
我吓得全身似抖筛糠，躲在房东身后扯住她的衣服大呼：“救我！救我！”
房东抬起后脚跟踢了我一下，“真是胆小鬼！有我在你怕什么？”说毕又对武大粗吼道：“怎么不关我事了？这是我的地盘！你在我的地盘上杀人犯火，我能坐视不管吗？即便那群孙子放任强盗杀人犯到处为非作歹，作为一名合格的公民我也不能任你胡来！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有办法治你！就算我治不了你，咱村里还有旺旺呢。”
武大粗一听房东把旺旺搬了出来，登时吓得面如土色，心里一抖，便把刀垂了下来。指着房东身后的我，哆嗦着说：“这贱人在外偷汉子，我要是不好好教训她一顿怎么树立我的权威？”
“真是无中生有！你看到谁偷汉子了？”我从房东身后探出脑袋，两眼怒视着他。
武大粗见我敢顶嘴，瞪着眼向前跨了一步，吼道：“一个晚上没回来，你还敢狡辩！？”
“我刚才已经跟你说过了，我没在外面偷汉子！”我大声喊道。
武大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道：“偷汉子对你这样的贱人来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偷或不偷对我来说意义都不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戴绿帽子，关键是你不该让我白戴绿帽啊，你要是在外偷了人给带回一些钢镚，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去了。妈的，你不但让人白嫖，还敢回来跟我叫板，这不是欠揍吗？”
我大嚷：“我没被人白嫖！我说的都是……”我话没说完，房东便用手势制止了我，并喊道：“停！你们那些龌龊事我不想听！”说罢把目光转向武大粗，“黑猩猩偷没偷汉子我不知道，但她的确在我家牛圈睡了一晚，早上我起床铲牛粪的时候是我用棍子把她打醒。”
武大粗半信半疑：“谁可以作证？”
房东咚咚地跑到鸡舍外面的走廊上，捡起扔在那里的木棍往武大粗眼前一顿，“棍子作证！黑猩猩的大脑袋上还有印记呢，你让她给你看看。”
武大粗把刀往地上一扔，朝我招手：“过来让我瞧瞧。”
我惊恐地望了房东一眼。
“去吧。“
我战战兢兢走过去，把脑袋往他眼前一凑，没等我扒开头发让他瞧个明白，他突然一弯腰又捡起了菜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