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完嫖资,我激动不已地拉着武大粗说:“咱们有钱了,今天可以好好大补一顿。”武大粗看了一眼手上的硬币,没好气地说:
“就你手上的这点小钱还想大补一顿?大补之后怎么生活?”
我瞧了一眼手上的零钞,虽然数额不大,但也足够应付几天。
“先改善一下生活再说,况且我们又不是坐吃等死。挣钱的机会多着呢,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花钱的地方多得很,还是想长远一点为好。我看咱们出去买点好货回来自己弄也不错,既省钱也能补充一下营养。”
武大粗为自己的这一想法兴奋得不行,忙夺过我手上的纸币连同他手里的硬币一同揣进裤兜,拉着我走出门外准备前往菜市场。
武大粗刚打开房门,“扑腾”一声,一只母鸡从隔壁的鸡舍里跳出来飞上我们屋顶。眨眼工夫,又从屋顶一跃而下钻进我们的房间并躲进床底。
我大吃一惊,站在门口愣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是谁家的母鸡?竟然来这里撒野?”武大粗朝门口喊了一声。
“嘘,你喊什么?这鸡明摆着是房东家的。”我压低声音说。
武大粗走出屋檐,站在门口的空地上四处张望,没见一个过往的行人。突然跑过来把我推进房间,把门一关。
“真是踏破鞋底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武大粗高兴地搓着手。
“咋了?”我一脸疑惑。
“母鸡自动送上门来,我们可不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现在正好没人看见,我们把它宰了大补一顿。这样既省了钱,还能满足你的肠胃。”
“偷鸡?万一被房东知道,我们还怎么见人?”
“只要我们不说,有谁会知道?”
武大粗蹲下来,眼睛往床底一瞄。母鸡正缩在床脚,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武大粗向它招了招手:
“你快出来,我保证不杀你。”
武大粗对母鸡好言相劝了半天,母鸡仍蹲在床底下一动不动。
“畜生,不出来是不是?既然你敢挑战我的权威,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武大粗倏地站起来,到处寻找捕获母鸡的工具,在房间里搜索了一会,一无所获。
“妈的,偌大的屋子连根棍子都找不着,这可怎么办?”武大粗急得团团转,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忽然在我面前停下来,指着门外的鸡舍说:“你去找个网兜。”
“我不去,万一被房东逮住,我可没脸见人。”我把头扭到一边。
“卧槽,你还要什么脸?比这更不要脸的事你都干了,这等小事还能妨碍你的脸面?何况,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若不是因为你说要大补,我也不想干这偷鸡摸狗的事。”
武大粗气恼不已,小声训斥着我。
“我又没让你偷。”我垂着脑袋,用脚尖摩擦着粗糙的地面。
“瞧你这只猪脑,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武大粗竖起食指戳了一下我的脑门。
我岿然不动,武大粗只能自己钻进床底和母鸡周旋。没等武大粗伸出魔抓,母鸡“扑腾”一下就跑了出来。武大粗爬出床底,追着母鸡上蹿下跳。母鸡时而腾空而起,时而钻进桌底下躲避。
“蠢货,你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再不趁没人的时候解决它,等房东回来就完了。”武大粗对我怒吼。
为了免遭他的怒骂、少受他的白眼,我只能配合他在房间里展开捉鸡大战。没一会,母鸡在我的追赶下惨叫了两声,便落入我的手中。我把母鸡往武大粗臂弯里一塞,武大粗抓住母鸡的爪子,喜不自胜地说道:
“鸡也通人性,只认同类!”
我张着嘴,惊讶地看着他。
“不明白?”武大粗问。
“什么意思?”
“这都不明白吗?你之所以能逮到它,说明你和它是同类。鸡只认同类,不认主人。”武大粗白了我一眼。
“你意思说我是鸡?”
“你是不是鸡,自己慢慢琢磨。多说无益!老家伙,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对对对,她本来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好姐妹。”武大粗笑嘻嘻地对着母鸡自问自答。
我明知武大粗在射影含沙,但却拿他毫无办法。毕竟是他救了我的小命,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即便我对他恨之入骨,也要违背自己的内心对他唯命是从。
武大粗乐呵呵地抱着母鸡走进里间的小厨房,一边走一边拔着老母鸡脖子上的长毛,对它说道:
“老家伙,委屈你了。今晚我们的大餐就全靠你了,你也别怪我狠心,要怪只能怪你自投罗网。我本没有要杀你的心,但你自己要送上门来给我补充营养,我只有把你宰了大补一餐。”
母鸡在武大粗的手里咕咕乱叫,不断拍打着翅膀以示反抗。
“别乱动。”武大粗往母鸡脑袋上拍了一下,母鸡顿时安静下来,睁着眼睛目视前方。
武大粗走进小厨房,从墙壁上取下一把锋利的菜刀对着光秃秃的鸡脖子痛快地给了它一刀。母鸡挣扎了两下,很快就断了气。
一个小时后,武大粗把一锅香喷喷的鸡肉端上桌。房间里顿时香味四溢,弥漫了整个空间。扑鼻的香味从门缝里传了出去,径直钻进了房东的鼻腔里。
“哇,太香了。“我把脑袋凑到锅前,缩着鼻子使劲闻了闻。
“事不宜迟,赶紧动筷,要不然房东闻到香味来找鸡就麻烦了。”
武大粗说着就拿起筷子大快朵颐,我也不甘落后,端起汤锅就往我的大碗里狂倒,瞬间就把我的大碗堆成了小山。我敞开肚皮,一阵狼吞虎咽。
“嗯,这鸡屁股不错,既够味又有嚼劲。”
就在我津津有味地啃着鸡屁股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我心里紧张不已,赶紧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鸡屁股,惊恐不安地望着武大粗。
“谁呢?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我低声说。
武大粗望了一眼门窗,低头不语,继续啃着手上的鸡脖子。门外的人见没人给她开门又急促地敲了几下,我心里一紧,抓着武大粗的胳膊摇了一下。
“不会是房东吧?她怎么会这时候来?”
武大粗啃着鸡脖子没空理我,我一气之下,便用筷子将他手上的鸡脖子扫落在地。
“你倒是想个办法,别老顾着吃。”
“你理她干什么?滚开,别妨碍我补脑。”武大粗用汤勺从锅里捞出鸡头,又旁若无人般地啃起来。
“砰砰”门板摇晃起来,接着就是一阵大喊:
“有人吗?开一下门。”
“谁啊?”我问。
“房东。”外面的人应道。
一听是房东,我忙垂下头来,低声问武大粗:
“怎么办?房东来查房了,要不要给她开门?”
武大粗抬头看了看我,抹着油腻的嘴说道:
“随你的便!”
我盯着房门进退两难,良久,我才慢悠悠站起走近门窗,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