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拍打门板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快开门!”房东大声喊道。
我转过头来看着武大粗,指了指汤锅,用手罩着嘴低声说:
“快别吃了,把锅端进厨房盖好。”
武大粗抹了一下嘴上的油渍,端起汤锅直奔厨房,接着又拿起抹布把桌面打扫干净。待武大粗收拾好现场,我弯下腰对着门板上的小洞往外瞄,一眼看见房东正背对着我掐着腰站在屋檐下发牢骚。
我站直身体,双手背在身后,面对着门板大声问:
“大姐,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房东转过身,又拍了一下门。
“有小点事,麻烦你们开开门。”说完,房东又掉转身目视着前方。
“哦……你等等。”
我转身向正盘腿坐在床上抽烟的武大粗送去一个请示的眼神。武大粗点点头,手一挥,示意我开门让她进来。
我轻轻拉开门闩,打开一条足够容纳我脑袋的缝隙,贼头贼脑地往门外探出脑袋。
“大姐,你找我们有何贵干?”
房东转过身来,目光在我脸上扫视了一番,满脸疑问地问道:“你们在忙什么呢?为什么这么久才开门?”
“我们……正在干……那事。”我语无伦次。
房东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着我,踮起脚尖从门缝往屋里瞅了一眼。
“大白天的关在屋里干那事?”
“嗯,我家老头最近饥渴得很,不分昼夜地拉着我干,我不干也得干。”
房东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走上前轻轻把门一推,伸长脖子往里一瞧,一眼看见武大粗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喘息声不断。房东一怔,忙把脖子缩了回来。
“我去,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精力为何如此旺盛!”房东摸着脑门摇了摇头。
我望着她笑道:“我没骗你吧?”
“没见过你们这样的人。”
“大姐,连这个你都没见过,说明你out了。”我嬉笑着说。
房东看了看我,不想跟我继续瞎扯,于是话锋一转:
“唉,你们这些烂事我管不着,我也没兴趣知道。我来找你们是想打听一下我家母鸡的下落,上午我不在家的时候丢失了一只下蛋的母鸡。我想着有可能跑到你们这里来了,所以过来问问情况。”
一提起母鸡,我的心狂跳不已,忙避开她的眼神。突然,我脑子一转,指着门前空地上那只一边啄食一边用爪子踢着沙石的小母鸡对她说:
“瞧,那不是吗?”
房东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瞟了一眼小母鸡,接着又把视线拉回我的脸上。
“我找的是我家正下蛋的老母鸡,那小鸡是它的孩子。你们到底看没看见它妈?”
我脸一红,不敢正视她充满疑惑的双眼,扭头走进屋子里。房东看我心里有鬼,不慌不忙跟了进来,一屁股坐在饭桌前的凳子上。
“这屋里怎么一股鸡肉味?你们炖了鸡汤?”房东用鼻子嗅了嗅饭桌上留存的味道。
“没有。我们最近穷得叮当响,哪来的钱买鸡炖汤?我们刚熬了一锅稀粥,里面放了一点从鸡鸭屠宰场里捡来的鸡杂而已。”我急着辩解。
房东一脸怀疑,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用鼻子嗅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不对,这明显就是老母鸡炖汤的味道。”
房东说着就往厨房里走去,我慌忙走上去拽住她的胳膊往外扯。
“大姐,厨房里啥都没有,你快走吧。你家母鸡没来过这里,可能出去找孩子它爹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回来了,你快回去看看。”我推着房东往门外走。
房东被我推到门口,又回头朝厨房的方向望了望,突然一用力把我推到一旁,直冲厨房。
“大姐、大姐,你干什么?”我跑上去拉住她。
房东一甩手,把我的手臂打到一边。
“不行,我得揭锅看看再走。”
就在我和房东拉拉扯扯之时,一直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的武大粗骨碌一下跳到地上,赶在房东的前头冲进厨房端起汤锅顶到头上,凶神恶煞地看着她。
“你凭什么揭我们的锅?”武大粗问。
“就凭你们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你们要是心里没鬼还怕我揭锅?说吧,你们是不是偷了我家母鸡炖汤了?”
“凭啥说我们偷了你家母鸡?”
“你把锅放下,让我看一眼便明白。”
房东走上去,试图抢夺武大粗头顶上的锅盆。武大粗紧抓着锅盆两侧的锅耳,一下子退到洗锅池边上的墙角。
“喂,你别过来!否则……后果自负”武大粗举着锅盆喊叫。
房东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武大粗的手摇晃。武大粗身材矮短,抵挡不住力大如牛的房东,没两下子,锅盆的一侧就落到了房东的手中。武大粗心里一急,抓着锅盆的另一侧把里面的鸡肉全倒在水池里。
“这是什么?事实就摆在眼前,还敢说我冤枉你们?真是当了小偷还卖乖!若不是我坚持查到底,我到死都被蒙在鼓里。”房东从水池里捡起一只鸡腿,在武大粗面前晃了又晃。
“就凭一只鸡腿就能证明是你家的鸡?”武大粗不服。
“如果不是我家的鸡,你们为何要偷偷摸摸?一看这鸡腿,就是我家那只下蛋的母鸡。”
房东拿着手上的鸡腿,放在眼前左瞧右瞧,仔细辨认了一会,又从水池里捡起那只被我啃了一口的鸡屁股,放在眼皮底下看了又看,气急败坏地把鸡屁股凑到武大粗眼前,愤怒地说道:
“你仔细看看这鸡屁股是不是我家的母鸡?”
武大粗很困惑,心想她怎么能从一只鸡屁股就能判定是她家的母鸡?于是睁大眼睛盯着那只肥硕的鸡屁股仔细观察了一下,却丝毫没发现异样的地方。
“我没发现它和其它鸡屁股有什么不同。”武大粗莫名其妙地看着房东。
“你再仔细看看。”房东又把鸡屁股往武大粗的眼皮下靠近了一寸。
武大粗又看了一会,还是不明其中的奥妙,对房东摇了摇头。
“算了,跟你们也说不明白。总的来说,这只鸡屁股非我家母鸡莫属!既然你们偷吃了我的鸡,就必须做出双倍的赔偿。”
武大粗坚决否认我们炖了房东的母鸡,死活都不肯按她提出的要求赔偿。
“想赖账?那我只能找警察来抓你们,到时我看看你们还怎么抵赖?”房东说着就要掏手机拨打官方号码。
一听说要叫警察来抓人,我顿时吓得全身哆嗦不已。
“大姐,求你别打电话,我们按你说的赔偿就是。”我忙按住房东掏手机的手。
房东撇了我一眼,掰着指头给我们算了一下她的损失。一会,房东向我伸出一把剪刀手。
“赔20块?”我问。
“20块你就想买一只下蛋的母鸡?你见谁家的鸡这么便宜?”房东大吃一惊。
“那是多少?”
“赔偿200块就算拉倒。”房东冷冷地说道。
“什么?一只母鸡值200块钱?这明摆着敲诈!”武大粗大怒,一脚跳到房东面前,对着她怒喊。
房东不甘示弱,掰着手指向我们计算她的损失。
“我家母鸡每天下一个蛋,一个蛋2元,一年按200个蛋的产量来算,你自己计算一下一年多少钱?我看在你们是我家租客的份上,只让你们赔付成本费,你们还在这里叽里呱啦。”
武大粗捏了捏裤兜里的硬币和那把零钞,即刻冷汗直流,对着我无奈地摇头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