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我干了件往年没干过的事——铺开红纸，写毛笔字。
说起来，这些年初一每年都是在乡村里过的。今年初一短暂回了趟城里的家，才发现高楼里静悄悄的，没人拜年，没鞭炮响，年味像是被关在了门外。心一下子就静了下来，静得想写几个字。
我从柜子里翻出红纸和毛笔，砚台里倒上墨，蘸饱了笔，写下八个字：“元日开笔 万事大吉”。又落了款：丙午年正月初一。写完了端详半天，总觉得笔画不那么好看。搁平时也就收起来了，可大年初一，心里总想讨个好彩头。
我把女儿喊过来：“你来写一副，给妈妈欣赏下。”
她倒是爽快，卷起袖子就接过毛笔。照着我的字，一笔一画地写。我在旁边看着，她的横比我稳，撇比我舒展，收笔也利落。八个字写完，往那儿一放，我的那副立马显得局促了。可我心里头是真高兴。
前几天听我妈说，孩子除夕前在老家写了好几幅春联，贴在了大门口和内屋里。路过的邻居看见了，站在门口端详半天，夸字写得好，问能不能也写一副。女儿当下就应了，回屋取纸沾墨，又写了一副。那邻居欢欢喜喜地贴到了自家门口。
有人愿意把她的字贴在门上，这事儿比啥夸奖都实在。
写完了“元日开笔”，她又铺开一张纸，写下四个字：“前程似锦”。写完问我，贴哪儿？我说贴客厅大门上。她拿胶带贴好，退后两步看了看，笑了。
新年的暖阳从阳台探照进来，就这么几个字，一抹红，整个家忽然就亮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