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

初中教室。弟弟的蓝白校服袖口总剐蹭课桌裂缝，母亲是班主任。朱是旧时恋人。
阳光、简单、幽默、高大的男孩，意外地成了某种镇痛剂。
抗抑郁药仍在行李箱夹层，医嘱要求长期服用，最近停了两天，尤其嗜睡，其余大抵正常（所谓的正常）。
门锁转动滞涩。房间难得透出稀薄光线，锁孔斜切的光束里浮着絮状尘埃。适合进行私密仪式......竟是需要这样的亲密么，需要某个温热轮廓填满立方空间——无关期待，无关紧要。
朱出现在放学后的课桌间隙，手抚上我脸颊，我别过脸。"她都这样了。"弟弟支起上半身，有些不屑。
不知多少次梦见这锈蚀的校园，这个家。
黄昏穿透积灰的玻璃，映出另个我在黑板右侧值日表一角，与血缘至亲十指相扣穿过操场。
难不成另一个时空的她真在此处栖居，能和另一个血缘者牵手走在光晕里，缠绵在床笫之间？我知道，她正啜饮安全、还有欣悦。
那我呢？说不分明，大抵是过不上那样的生活了。不过，生活轨迹不同，自会镌刻出相异的「适合」。
各个世界的烟花次第绽放，每簇光焰裹挟着各自的命途。
......
再多的呜咽尾声都摇曳在晃动的药水里，渐渐消逝于梦中。这么多年的欣悦与痛楚，终究是一场甜腻苦涩的梦境，她如出生般婴儿，蜷缩着、皱着眉... ...恍若这许久光阴，只用来全力嗫嚅着试图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