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一家四口来到桑园时惊讶地发现必经路石拱桥下有一间公共厕所,而王家的房子就在厕所旁边,文中关于这个“家”的描写十分有限且克制,但字句四两拨千斤。
首先,写到了这个房子仅有的两扇窗。一扇对着男厕所的小便池,另一扇对着化粪池。(是否感到味道已经扑面而来)
再写一个上厕所的男人,和倒马桶的女人。着急尿尿的男人拨开我家人群后直接站到小便池上开始便溺,回头看我们的眼神充满不满,走的时候嘟囔着,哪儿来的乡下人,厕所也要参观?而倒完马桶的女人则在盯着我们看了一会儿后举起马桶刷说,男厕所在那边,女厕所在这边呀!(很有趣,塘东人对塘西人的不屑在这里上演,只是换了角色。短短两个镜头,写出了我家的尴尬和失望)
面对如此情境,母亲立刻喝令撤离。在我们走上桥时,又给了这个“家”一个远镜头,写“王家的屋顶被一棵泡桐树巨大的树冠掩映着,斑驳的黑瓦上长了好多瓦楞草,比我家的绿,大大小小的,看起来都很肥硕,让人联想起屋顶下的那一大家人。”(又是很有趣的描写,一面呈现出紧邻“肥料”植物生长的状态尤其好,另一面用好多“草”这样的数量比喻王家人口)
就要离开时,王家女儿发现了我们,她追出来喊,你们都没进屋怎么就走了?我母亲摇手拒绝。锦红回头看了一眼厕所后,涨红脸骂起来:你们都是骗子呀?我们昨天在家里搞卫生,收拾了一天!她还说,三张床都订好了,我们都准备搬家了,怎么还能反悔?你们咸水塘人,全都是骗子!(这段的信息量也不少。首先,讲明“不换房”的态度,也就是我家没有退路了。其次,锦红回头看厕所这一幕的分量不轻,再从她的话里可以感受到她内心的愤怒,许是因为欺骗,许是因为失望,还,许是因为被轻视了吧)
至此,我母亲想逃离咸水塘这个是非之地的念想彻底破灭了。既然已无退路,那就只好硬着头皮磕。怎么个磕法?很简单,化解仇恨,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只能去给萧家道歉,给好英道歉。其实能想到,母亲心中是一万个不情愿的,毕竟除了小宽拷好英外,她没做错什么其他事情,无非就是想保护自己的儿子罢了。但,此刻,对于我家来说,境况已是“众叛亲离”。那就去吧。下一篇就是“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