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胡菲拉想了很久,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庆祝马肖奈研究生毕业和找到工作双重喜事。

     “你不是喜欢旅游吗?咱们也赶个时髦,带我去毕业旅行,如何?”马肖奈知道胡菲拉每个假期非得出去撒欢,这次他决定陪她一起去,他认为这是特别有意义的事,等以后老了,一起回顾这美好的往事,想想都觉得浪漫。

      胡菲拉一听,高兴地跳起来,她还从来没有和马肖奈一起出过门,况且她看网上说:两个人合不合适,出去旅行一次就知道了。利用这个机会,考验一下肖奈也挺好的,虽然肖奈已经好到没必要考验了。她赶紧打开电脑上网做攻略,假惺惺地问:“肖奈,你想去哪里玩儿?”其实她心里已经有目标了。

     “随便哪里都可以,你决定吧。”马肖奈看着自己的小豆豆开心的像个小孩子,他也非常开心。

     “肖奈,上次你说还有六千块钱奖学金,发了没?”

      出去旅游,首先要有金钱,否则连门槛都迈不出去。可是胡菲拉又不想自掏腰包,她在学校的地位决定了她的收入,首先她的工龄限制了基本工资,像她这样的级别勉强过三千,再者课时费也少的可怜,一直被边缘化没有课上哪来的课时费,前两个加起来,大家只差个三两千,不能明显拉开学校教职工的贫富差距,老师们主要通过赚外快实现财富自由的,说白了就是带家教,有些老师一晚上的收入顶的上胡菲拉两个月的工资,尤其理化生和数学最吃香,学校有一个四十出头教数学的女老师,每晚她的课外班爆满,就这还得托关系才能进去,因为比其他老师更吃香,金钱使她蛮横傲娇起来,谁都不放在眼里,凭你是谁,惹她不开心便开骂,唯有在校长面前,才将女性的柔弱温顺的一面体现出来。胡菲拉好几次经过她上课的班,均听到她吼骂学生,胡菲拉有时候非常担心那个女老师的眼珠子掉下来,种种迹象显示,她极有可能患有甲亢,易激动,暴怒,眼睛外凸,极大可能是这个原因,她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结婚,胡菲拉甚至怀疑她有没有谈过恋爱,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人家能借助学校的标签捞钱。

      跨学科带来的嫉妒简直没法和同学科的比。每晚办公室热闹非凡,每个老师旁边都坐着一位补课的学生,大家为了不互相影响,尽量把声音控制在自己辅导范围内,这样做有两个好处:第一,在学校带家教,不会打扰到家人们,第二,如果有人来查,就说是学生在向老师问题,给学生讲解一下,没准儿还会被贴上敬业的标签。

      别人热火朝天的带家教挣钱,胡菲拉只能默默的玩儿电脑,眼红了这些年也没用啊,谁叫她不是一线老师,没有威望,家长学生不可能找她的,她便又开始憎恨起朱梅海,都是这个垃圾老女人给学校建议,让胡菲拉退出一线讲台,成为她的专用免费劳动力:什么批改作业啊,批改试卷,帮她去上自习啊。再看看朱梅海自己,同时带两个孩子,发套题先让他们做,自己则浇浇花草,喂喂蠢物猫,然后再讲一下题目中涉及到的知识点,无形中把每次考试题透漏一些,孩子们考得好,家长们自然都认可,就会有更多的家教找她,水涨船高,家教费也高的离谱,胡菲拉被朱梅海一顿猛操作惊呆了,马肖奈听说后,皱着眉头鄙夷地道:“我最瞧不起你们这些老师了,没啥本事,还敢挣外快,道德底线在哪里?”胡菲拉告诉他说世道变了。综上所述,她贴着这所高中的标签,却毫无价值,靠着一点死工资硬撑,再接济点家里,剩余的只够解决温饱问题,带马肖奈出去玩儿,开销肯定吓人,两个人中只有她有收入,幸好马肖奈学习成绩优秀,经常拿各种奖学金。

     马肖奈听到胡菲拉问他的奖学金,才突然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小豆豆,你稍微等会儿,我查一下哈!”

     过了一会儿,他兴奋地告诉胡菲拉,学校六千块钱的奖学金已经到账了,出去玩儿就花他的钱,让她把自己的钱省着,“等我上班了,挣的钱全给你花。”胡菲拉只当他随口说说,哄她开心,马肖奈不是一个花言巧语哄骗女孩子的人,在整整十年中,马肖奈心甘情愿地担负起胡菲拉几乎一切开销。

     炎炎夏日,他们选择去更受年轻人喜爱的Q城避暑,看着又大又红的太阳,紫外线很强,炙热程度远不及内地,根本用不上空调,晚上睡觉需得盖被子,早晨起来,直接用自来水洗脸看不把人冻死,胡菲拉和马肖奈特别满意。

     晚上去公园遛弯儿,大妈们的广场舞也与别地不同,极具民族特色,晚风吹到身上,凉飕飕的,细心的马肖奈立马给胡菲拉套上一件外套,他们坐在公园的凳子上,胡菲拉躺在马肖奈的腿上,仰面看着渐渐漆黑的天空,嘴里哼着小曲,马肖奈低头饱含深情地看着她,一遍遍抚摸她的头发,忍不住在她额头上吻了吻,胡菲拉咯咯笑道:“咱们都谈了两年了,你咋还这么迷恋我啊?”

     “两年又没有天天在一起,小别胜新婚,见到你本人的感觉更亲切。工作后,离你更近了。”马肖奈找工作的时候,特别关注N省的招聘,奈何那里实在太落后,找不到一个和他专业对口的工作,他们两个一商量,把工作定到A城了,他们两个都在那里读的大学,可聊的共同话题也多,都熟悉,可去的地方也多。而A城离N省,火车九小时的路程,有一趟时间最完美,只睡一晚,早晨就到了,后来通了高铁,时间就更短了,每个周末都可以在一起度过,唯一的缺点就是来回的车费实在烧钱。

      看着跳广场舞的大妈,马肖奈感慨起来,:“小豆豆,等咱们老了,退休了,一起再去H城,重温一遍我们走过的街道,看过的夕阳。”说这话时,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他曾看过一部韩剧:男主去世后,女主故地重游,伤心欲绝,自杀追随男主去了。马肖奈常常陶醉于韩剧凄美的爱情中。

     “等活到那一天再说吧。”胡菲拉闭着眼睛,微风拂过脸颊,知了的叫声不绝于耳,她幻化成一片羽毛,漂浮在广袤的天地间,越飘越远,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在旅途中,他们结伴了两个来自南方的驴友,一个长得很大众,却是个话唠,和胡菲拉说了一路,另一个长得比马肖奈还清秀,清晰的轮廓,高高的鼻梁,忧郁的眼神,尤其迷人的是他有着健身教练才有的那种完美身材,吃饭特别文雅,回答问题时,要把筷子轻轻放在碗上,将嘴里的食物全部吞咽下去,方才慢条斯理的与别人对话,完了再拿起筷子,端起碗,小口小口地不出声地吃。胡菲拉从未见过如此有修养的男孩,更何况还长得如此帅气,不管和谁说话,胡菲拉的眼神始终盯在他身上,痴痴地傻笑着,将花痴演绎的淋漓尽致。

     马肖奈看出胡菲拉对那两个驴友过分的热情,他感到非常不快,他知道胡菲拉属于那种咋咋呼呼的人,见谁都能瞎扯许多,现在他却特别敏感,而且醋意渐浓。全程黑着脸,他们三个因为一个笑话大笑不止,他的脸上却挤不出一丝笑容,甚至觉得被孤立了,显得碍眼又多余,吃饭的时候不说话,走路的时候也不说话,连胡菲拉的手都不牵了,闷闷不乐。

     胡菲拉完全没有意识到马肖奈的不开心,她被帅哥迷的神魂颠倒,话唠驴友建议道:“明天咱们一起去看油菜花吧,四个人租一辆车会便宜点。”

     胡菲拉正为吃完饭就分道扬镳,再也见不到帅哥而烦恼,听他这么一建议,立马来了兴趣,高兴道:“好啊,可以啊!肖奈你觉得咋样?”马肖奈板着脸冷冷地说道:“要去你去,我才不去。”胡菲拉吃了一惊,纳闷道:肖奈这是怎么了?竟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当着两个驴友的面她又不好把马肖奈怎么样,故作淡定地说道:“哎呀,我们明天要去见我大学同学,时间有点来不及,等以后咱们再一起邀约。”

      和驴友互相加了微信,道了声再见,就再也没见过,时间久远到忘了彼此的模样,有些人在生命中一闪而过,有些人驻留很久,都会发生点故事,然后继续相遇分离。

     “马肖奈,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和驴友分别后,胡菲拉第一句话就质问马肖奈。

     “对啊,你看你那副屌样儿,我在你身边你都这样花痴,我要不在你岂不是跟着人家跑了!”马肖奈没好气的说道。胡菲拉噗嗤一声笑了:“哟,吃醋了?哈哈哈,肖奈吃醋了。”她跑上前,一手搂住马肖奈的脖子,马肖奈欠下身子嚷道:“哎哟,你的手环弄的我疼。走开走开,我还生气呢!”

     “你不要生小豆豆的气了,好不好,我只是馋他的身子,你就不一样了,你的所有一切我都馋。”她抱着马肖奈的腰,撒娇道。

     “滚滚滚,你个无赖。”马肖奈揪起胡菲拉的脸蛋,将自己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严肃地说道:“以后不准惹我生气。”

      胡菲拉小步跑到马肖奈面前,立正稍息敬礼道:“Yes,sir。”马肖奈被她这一系列搞怪动作逗乐了。重归于好,回宾馆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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