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便利店,暖黄的灯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盯着货架上的关东煮,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很久,终究没敢拨通家里的电话——刚才视频时,我还笑着说“项目顺利,今晚能早睡”。
选了萝卜、海带和鱼丸,老板娘熟练地舀汤时问:“加班到现在啊?”我点头的瞬间,闻到她身上和我妈一样的洗衣粉味道,鼻子突然发酸。上周部门优化名单出来,我从“骨干老吴”变成了“待调岗人员”,领导拍着我肩膀说“年轻人需要机会”,我笑着说“理解”,转身却在消防通道里把指甲掐进掌心。
汤碗递过来时,手机震了下,是妻子发来的消息:“宝宝夜醒找你,哭着说想爸爸讲故事。”配图是儿子攥着我买的恐龙玩偶,眼角还挂着泪。我想起早上出门前,他抱着我腿不让走,说“爸爸今天能早点回家吗”,我蹲下来哄他“乖,爸爸周末带你去游乐园”,可这个周末,我大概率要去面试。
一口热汤下肚,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却压不住翻涌的委屈。毕业七年,我从挤地铁的实习生做到项目负责人,熬夜改方案的次数能装满整个硬盘,去年为了赶进度连爷爷的葬礼都没赶上,可到头来,还是没能守住“稳定”这两个字。手机里存着房贷催缴短信,还有儿子的早教费账单,每一条都像鞭子,抽得我不敢停下。
老板娘收拾货架时,扔了袋过期的面包,自言自语道:“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不行了。”我突然想起下午整理工位时,看到刚入职时的工牌,照片上的我头发浓密,眼里有光,那时候觉得只要努力,什么都能抓住。可现在,我连保住一份工作都要拼尽全力。
正擦眼泪时,儿子发来语音,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梦到你带我玩滑梯了,你要早点回来哦。”我赶紧调整语气,说“爸爸明天就回家陪你”,挂了语音才发现,汤碗边的纸巾已经湿透了。老板娘递来张湿巾,说:“遇到事儿啦?我儿子去年失业,在家躺了半个月,后来开网约车也挺好的,天塌不下来。”
临走时,她多给我加了颗鱼蛋,说“热乎的,吃了有劲”。推开门,晚风有点凉,可胃里的关东煮还暖着。我摸出手机,给妻子发了条消息:“明天想和你聊聊,我可能要换工作了。”没过几秒,她回复:“没事,家里有我,你别太累。”
站在路灯下,我突然明白,成年人的崩溃从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在便利店的角落里,被一碗热汤、一句安慰轻轻接住。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那些怕家人担心的隐瞒,其实都藏在“我没事”的背后。但还好,总有温暖能穿过深夜,告诉你:就算暂时跌倒,也有人在等你回家吃热饭。
你有没有在深夜里,被一件小事治愈过?评论区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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