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音袅袅︱孔雀没看到,我却差点死于蛇口了!

我读小学时,喜欢往村尾去。

村尾可以进入人民公园,路径有两条,其一是挨着村子的一栋宿舍,宿舍有一扇小门,小门通常是虚掩着方便宿舍的居民出入的,同时也方便了我,这是条闹中带静的捷径,我上学就爱抄这条路。其二是公园的围墙,围墙虽然有近两米高,但有一截围墙崩了个很大的缺口,掩隐在浓荫下,高墙变成矮墙,缺口好像专门为岗贝围的孩子们倒塌的一样,大家轻而易举地攀过去,兜转在公园的树林里。这条路前通砵盂山,右侧是崩山,林木繁茂,比较静僻,我与伙伴们结伴上山勒柴,才会从这缺口进入公园。

公园里总有一些新奇的东西吸引着我,只要有空闲,我尽量经公园宿舍的小门往学校而去。沿着这条路,很快来到三岔路,上坡可通往烈士纪念碑,下坡则通往猴山,下坡之路是我上学的必经之路。

下坡路右侧有一排平房,背向着路,平房上端间隔式地留有一排瓷砌的小窗口。我听别人说,那排平房子里养着各种动物,有各种鸟,甚至是孔雀。我对鸟和其他动物兴趣不大,倒是很想看看孔雀。可惜平房铁门总是关着的,所以我每次经过都会放慢脚步,张望一番,以期能看到美丽的孔雀。但实际上,一天天一月月过去了,我的个子也没见长高,我总够不着那一溜小窗口的高度。

对孔雀的好奇,日积月累,那一溜小窗口,张着笑脸,时常撩拨着我。

某次,我的一位同学向我炫耀,她去过某某动物园,见过了孔雀,她用尽了一切华丽的词语向我描述孔雀的美丽,说孔雀开屏时比电影的幕布要大好多好多,像巨大的彩伞一下子撑开,五光十色,五彩缤纷,彩色的羽毛上面缀满了绿宝石蓝宝石,闪闪发光。我听完了,既羡慕又妒忌,想看孔雀的愿望越来越强烈了。

第二天下午,我午饭没吃安稳,提前上学去了。

我熟稔地穿过公园宿舍的小门,游游荡荡地来到那一排平房,踮着脚尖,扒着窗壁,逐个窗口往里张望,午后的阳光带着暑热蒸得我口干舌燥,却一点也没有消减我寻找孔雀的热情。

我终于发现有片墙根脚的土沙砾稍高一些,我努力踮着脚尖,双手死死地扒住窗缘,伸长了脖子,鼻子却只够着窗缘边而已,透过那线小空隙,我什么也看不到。我竭力用脚蹬着墙壁,希望能将身体悬高,无奈我天生就是那种缺乏攀爬基因、四肢僵化的人,怎么也是够不着的了。

这时,我感觉裤脚被什么东西拽扯着在晃动,我低头一看,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天啊,好大一条蛇!它正吐着长长的信子!我立马后退了几步,牙齿打战,双脚发软!蛇的半截蛇头正卡在墙根的石隙处,比我的拳头还要大,蛇身隐在墙根内,蛇信子嗖嗖地吞吐着!我跌坐在土路中央,大口大口地透着气,冷汗涔涔。

我瞪着蛇,发现蛇只在那里吐着信子,蛇眼闪着幽深恐怖的光泽,很显然它爬不出来,却又没法把头缩回去。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近四十年的光景了,当年那种无法言说的恐惧犹如昨天,乃至我常会在梦境里遭遇蛇,并惊醒,蛇是我这辈子最恐惧的动物了。

假如蛇顺利钻出了石隙,假如蛇钻进我肥大的裤管(我穿的都是姐姐淘汰的深蓝色的土布裤,阔大得不成样子),我的生命应该结束在那个午后了,若然如此,我会以怎样一种狰狞的姿势死于蛇口呢?事后每每忆及和细思,莫不颤抖而极恐,年幼懵懂的我由此明白,生与死没有明显的界限,死亡或许会出其不意地来至身边。

路上陆续来了几个过路人,顺着我惊悚的眼光看到了蛇,他们围观了一会,然后纷纷在周围寻找称手的石头,远远砸向蛇,蛇头真的卡死在那里了,石头一块块落下,蛇头终于被砸成一坨烂肉,我听见他们议论说,那是“饭铲头”。

后来我一年年长大,关于“饭铲头”这个名称也从陌生到耳熟了。东莞的农民在谈论“饭铲头”时,总带有一种无比畏惧的语调和严肃的表情。

读上初中后,我也终于知道方言中的“饭铲头”就是“眼镜蛇”了,知道这是一种剧毒无比的蛇。

而我,非常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小命。


网络图片/ 东莞可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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