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侯然(凡人呓语)原创
供应给方秃子的软管,去结款时果然遭遇了麻烦。侯振江和方秃子在合同上签订的软管数量是9千米,实际到货也是9千米。但方秃子却耍了个心眼,9千米的软管,他只签收了6千米,另外的3千米,他让侯振江交付给了另一个标段的老杨。而这也就为后来的收款埋下了无法预估的隐患。
等项目完工以后,侯振江去收款时,方秃子却只愿结算签收的6000米软管的货款。而他让老杨亲自签收的那3千米软管,则一概不予承认,也就更不愿付款了。
方秃子让侯振江去找老杨收款,方秃子说这批货是老杨用的,谁使用谁付钱,理当应由老杨付钱给侯振江。而当侯振江找到老杨收款时,老杨却振振有词的说,我又没跟你订货,货都是方秃子安排你送来的,我也只是签收一下而已。如果你要收钱,你应该还是去找方秃子,而不是找我。反正我用的这批软管的款子,已经付给方秃子了,你找我要是没道理的。
侯振江被人像踢皮球一样,踢过来,踢过去的,而这3千米软管的货款,也始终无法落实。
侯振江也只能采取两头紧盯的措施了。 一方面找方秃子催要,另一方面也仍然紧盯着老杨不放。那一段时间,方秃子好像消失了一样,怎么找也找不到他,打电话给他也不接。老杨这方面倒还好,打电话也接,约见面也谈。他始终也就是一个说法,钱他已经付给老方秃子了,即使是催要钱,侯振江也该是找方秃子要。如果侯振江不信,可以把方秃子喊过来,三个人坐在一起,当面锣,对面鼓的掰扯清楚,反正我老杨是随叫随到,问心无愧。
话既说到此,侯振江的心里也明白的很,这批三千米软管的货款肯定是被狡猾的方秃子搞去了。
现在可怎么办?打方秃子的电话,他始终也不接。想要找他人,也找不到。工程已经完工通车,施工单位也早就撤走了。现在,方秃子是人不见人,鬼不见鬼。侯振江也只是干着急,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只能盯着老杨不放了。货是老杨签收的,谁签收就该谁付钱!
这天的下午,他又找到了老杨。老杨也不厌弃,任由着侯振江一路紧随在他身后不放。老杨依旧是该忙啥忙啥,该和谁电话联系,照样联系,也全不避着侯振江。
及至晚上,朋友请老杨吃饭时,老杨也一并带上了侯振江。在酒桌上,待几杯酒下肚,涨红着脸的老杨拍着侯振江的肩膀说:“老弟,我真没骗你!货款我真的已经付给方秃子了。当初,方秃子通过指挥部,拿下了软管的统一采购权。我老杨也只是被动使用软管的一方。方秃子统一供货给我,我呢,再付钱给方秃子,就这么的简单! 现在看来,你完全是被方秃子给耍啦!老弟,可不是我打击你啊,你这个钱估计是很难要到了。我这里还有方秃子签收的软管货款的收据呢,等一下,我让人复印一份给你,你就拿着它找方秃子对质去!不过,估计这个老滑头是肯定不会见你的,因为他做贼心虚嘛!上次,我让你喊他来三人当面对质,怎么样?方秃子没来吧!方秃子这个人的人品素来不佳,你和他这种人打交道,可是要多留一些心眼的哦!”侯振江无奈的摇着头说:“那我现在又该怎么办呢?打电话,他也不接,人也找不见,真是急死人了!杨总,你知道他方秃子家的住址吗?我天天去他的家门口堵他,看他怎么弄?”“这个么,我还真是不知道他家住在哪呢。要想找到方秃子家的住处,可不容易!看来,你还真是拿他没啥子办法。要不,你去找找伟哥试试呢?估计也不怎么行。伟哥平时得方秃子的好处可不少,即便你去找他,伟哥也不便于插手你们之间的这个事情的。反正,我是没啥子办法了,对于你的这个事情,我也是爱莫能助啊!来!侯总,多喝两杯吧,一醉解千愁!”杯子一碰,只听“滋啦”一声,老杨的酒又见了底。
喝的东倒西歪的侯振江,告别了老杨,独自一人来到了街上。街灯昏暗,树影婆娑,呛人的酒气被迎面而来的阵阵夏风吹散的烟消云灭。侯振江踉跄的行走在暗淡的小街上,迎面走过的行人也纷纷的避让。一团黑影似的树木,冷冷的瞅着他,仿佛在说:“嗨!伙计,没有酒量,你又逞啥子英雄啊?”侯振江恼怒的向那团黑影一脚踹去,却踢空了,差点一个趔趄就摔倒在地。那树的黑影仍冷漠的瞅着他,暗自叨咕着说:“ 小样!连路都走不齐整了,还想来揍我!”便冷眼观瞧,再也不理不睬他了。
四围的楼房似一面面奇高无比,即将倾覆,且摇摇欲坠的巨石,森森然地向他压迫过来!侯振江吓得一个激棱,就势抱住一根电线杆,使劲眨了眨眼睛。
他几次的横到路边,欲图拦下一辆出租车。也不知怎的?出租车就像躲避瘟神一样。个个见了他都绕道而去。他索性瘫坐在地上,任凭烂污的树叶与肮脏的泥尘亲呢的粘贴在他崭新的衣服上。酒劲一阵阵的上涌,却被他竭力的抑制着。热辣的酒力在肠胃间,不住的翻搅、钩滚。终于,“噗”的一声,喷涌而出!犹如一枚极速的炮弹,措不及防的砸向地面,肆意怒放出最艳丽的花蕾。行人和车辆纷纷的躲避,犹恐沾染了那摊脏污不堪的秽迹。
吐出了秽物以后,脑子倒稍微清醒了一些。侯振江爬起身,掸掸衣裤,感觉似乎好了许多。他倚了树,见有出租车路过时,便使劲挥舞起手臂。直到过了许久,才终于有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咔”的一声,在道路的旁边停下。他急不可耐的伸手一拉车门,头一低就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