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腿脚不便,走不了远路,没法带她出门游玩。闲在家中,她便念叨着想学包粽子,于是我索性安排起来,提前陪着她过个端午。
还记得儿时过节,家乡的端午习俗很简单:煮上一锅鸡蛋,揉面做馒头,或是把面团捏得随性些,下锅油炸,只撒上一点白糖。外皮焦香、内里松软,是刻在记忆里的美味。那时候我们几乎不吃粽子,也是后来外出工作,才知晓端午食粽的习俗。
母亲早前在我家住时,跟着邻里姐妹学会过包粽子,可一回老家便又忘了。往年端午,总有相熟的老友上门,几个人说说笑笑一起包粽。她们手脚麻利,包出的粽子紧实饱满,味道更是一绝。如今母亲回到乡下,老姐妹们都住在城里,路途遥远,再也没法相聚搭伴,她便想着亲手学扎实,以后自己也能做。
清晨我便开始忙活,洗米、泡米、整理粽叶、调配馅料,把前期准备一一做好,便和母亲一同动手。我简单提点了几句,她就慢慢摸索尝试。起初粽子包得松松散散,她笑着打趣,各类吃食她大多都会做,唯独包粽子始终没摸透门道。母亲向来好学,练得多了,手法渐渐熟练,包出来的粽子也越来越像样。她满心欢喜,说家里有自种的糯米、野外采摘的粽叶,再添上些鲜肉,往后想吃随时都能动手。
想来也是,母亲那一辈人,从前家境拮据,少有闲钱买吃食,大多美食都得亲手制作。做豆腐、炸糖枣、揉糖片、搓圆子、蒸艾草团子…… 我们小时候的零嘴,全都是独一无二的 “妈妈牌”。
虽说在我这里,我从不让她操劳,可母亲始终住得不习惯。她总说接连吃了十几天 “清闲饭”,生怕日子久了手脚都变懒。在她心里,能动手做事才踏实,不愿事事依赖我,心心念念都是老家。她眷恋那一方小院,惦记着圈里的鸡鸭,还有相伴半生、拌了一辈子嘴的老伴。城里的生活再安逸,她也觉得拘束不自在。
前日听父亲说菜园里的茄子、黄瓜都冒了秧,母亲听得眉眼都是笑意。刚来那会儿,她和父亲通电话总是匆匆几句便挂断,如今一聊便能说上十几分钟。父亲独自留守老家,邻里稀疏,整日难得有人说话,时常也盼着母亲早些回去。或许这便是老话讲的,距离生出惦念,分开之后,彼此反倒多了几分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