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曜将军到了。原是张曜听说这里情况异常的复杂,嵩武军又一定不能与黄增广地方军交恶,想要取得这场平叛战役的胜利必须与地方势力团结一致,共同对敌,不然大家都会功亏一篑。
此战,受到了金顺将军的赏识,接见了二百六十名中下级军官。
金顺,字和甫,伊尔根觉罗氏,是满洲镶蓝旗人,世代居住在吉林。年少时失去双亲,家境贫穷,侍奉继母至孝。自幼聪颖过人,勤奋好学,咸丰三年(1853年)由文生员被赏戴五品官职。同治五年任吉林将军属下的伯都讷副都统,同年调任密云副都统,成为当时全国独当一面的四个副都统之一。清同治七年(1868年),正月十八,由密云副都统迁升绥远城将军,接任了原绥远将军桂成。被赐号图尔格齐巴图鲁。后调动军队到安徽,攻克太湖。先后连续升职到协领。在挂车(今属桐城)战役中,金顺率领骑兵部队直接冲击捻军中最重要、最强大的部分孙葵心所部。此战,我大哥孙葵心兵败北走庐江。
同治九年,金积堡的安抚局面形成,唯独王家疃未攻下,金顺率领他的弟弟连顺分兵向着敌军的方向攻击,多次取得胜利。宁夏平定,金顺升为乌里雅苏台将军。皇帝命令金顺奔赴肃州,到达后,驻扎在北崖头,上奏请求调动张曜的军队协助攻击。当时乌鲁木齐提督成禄尚诉说军粮缺乏,难以赶赴哈密,朝廷下诏让金顺接任并统领他的军队。同治十二年,左宗棠到军中,与金顺约定日期一并前进。金顺向东北角发射地雷,城墙被突破,乘机夺取占据它的上面,从此老人弱者一个接着一个连续不断地趴伏于地请求宽恕,城被夺取。
鸟鲁木齐都统景廉驻扎在古城,与金顺意见不合,他们互相抵触。左宗棠上奏说金顺宽厚谦和,符合民意。下诏金顺率领所属部二十个营前往古城,谋划乌城,在这种情况下就出发了。出关几十里,到达瀚海,军吏士兵忽然不往前行走了。金顺询问他们原因,军吏士就说:先锋营停留在一个地方,有议论的话。金顺知道行军事情有变化,快速驰马巡视,亲手杀死六个人来示众,说:胆敢停留的人,如同这样!军队按照次序行军。瀚海已经过了,才排列六具尸体祝祷他们说:驳杂的兵赋粮食不能吃饱,用野蔬添佐,天下没有比得上西军苦的。这次行军走过戈壁,缺少水和粮草,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忍心杀掉你们六个人,全军怎么办,国家怎么办,关内百姓怎么办?听他说话的人,无不激动振奋。路途中他被授予正白旗汉军都统。第二年,金顺的军队到达古城,与景廉的军队会师。一天,演习炮击,汉军、回军观看的有几千人。景廉的军队用塌墙烟囱为靶子,两次炮击它,烟筒没有被击中。所属部下炮队总兵邓增、参将张玉林齐说:这有什么值得炮击的,请允许我以卷起旗帜的杆子为靶子。邓增向金顺请求一试,大炮轰响旗杆飞起,好像在空中剪开彩霞。观看的人欢呼声震动到很远的地方,回军听说这件事后,因恐惧而丧失了胆气。不久,金顺被任命辅佐新疆军务。
历史的车轮轰轰烈烈开到了1871年(同治十年),宁夏回乱平息,大功告成,经前绥远城将军定安奏保都司,我孙万龄加游击衔。其实,这位定安将军我并不认识,只是听张曜提过。这也许就是俗话说的公事公办吧。真是做梦都不曾想到这位与我孙万龄没有任何瓜葛的绥远城将军因我表现突出,相继攻克通昌又于1872年(同治十一年)保奏我孙万龄免补都司,奏保游击尽先补用。
之后,我们嵩武军进驻宁夏银川贺兰县金贵通昌村。

这八个堡子的名称,与修建惠农渠的通智有关。惠农渠在通昌村西四里处,俗称皇渠。雍正四年(1726年),朝廷派侍郎官通智来宁夏开挖惠农渠,雍正七年五月竣工。原开口于黄河左岸叶盛堡俞家嘴花家湾,至平罗县西河堡入西河,长近三百里,渠成赐名惠农。惠农渠建成后,沿渠的一些地方被开垦成田地,为了管理这些田地,通智就建起了这些堡子,人们为了纪念通智为当地作出的贡献,便分别以通字当头,为这些堡子起了名字。这也算是为官一任惠民一方吧。
其中的通昌堡,是自南向北第四堡。通昌村距离黄河仅二里远近。通昌是个小地方,不需大动干戈就能轻易收入囊中,不是我孙万龄自信,早在几天前覃黑子就探到准确消息,通昌清真大寺有一位开学阿訇胡德广的,早就说服了通昌堡长,放下武器,打开堡门,迎接大清朝的官兵,共同开发宁夏,造福一方黎民百姓。我邀李吊蛋与我一同去看黄河。
村东不远处就是奔流的黄河,村头的沙枣花香一直护送我们来到大河边,还有屋后的道道田埂总给俺老孙很深的印象。
黄河名声大,其实还没老家的西淝河宽。我人站在黄河边,心里头那匹马驹子一尥蹶子把我带到西淝河边。河边站着汪庆云、郭仲一和我,一共三个半拉橛子,都赤条条精光光的。我们约定比赛跳水,地点在关台子正前边。关台子紧贴着西淝河,河边有十几棵老柳,其中一棵最适合跳水。这棵老柳树有一个大枝子探向河中有一丈远的河面,活像一条龙。因此这棵树又有个别致的名字:龙吸水。汪庆云最早提议看龙吸水。
那天逢集,我帮娘把醒好的烙馍面剂子,放袋子里背到老郭家饭店。早先不是背是挑,娘把面剂子分别放两只面盆里,再把面盆搁系绳子的荆条圈上挑到集上。有一次打集上过,不小心碰到了过路的驴车,盆烂了面撒了,生意没做成,还弄几肚子气。打那,娘改变了方式,用笼布把面剂子包好放口袋里让我背,即使栽倒,面剂子也不至于撒了。
刚要回走,汪庆云一把拉住要我看龙吸水。我跟他抬杠,说他是胡窎扯,这大晴天的你找块云彩片做药引子都难,天都晴正了,哪来的龙吸水?你会龙吸水?傻屌都知道阴天刮大风的时候才有龙吸水。经过他解释才知道,他说的龙吸水就是到关台子那棵叫龙吸水的老柳树玩跳水。并说郭仲一也去,也不是白去,关台子对面就是他姨的庄子庄营子。他姨在河边种了好几亩西瓜和甜瓜,刚上市。他姨捎信叫去吃西瓜。平时走亲戚都是走西刁楼坐船过去,从龙吸水凫水过去起码近四里路。我没去过西淝河,可我听说过龙吸水,早就想见识一下西淝河的龙吸水,玩上树我赶不上孙兰芳,人家一忽儿就能上树,每次上树我都落后孙兰芳半拍。但我敢拍胸脯说,论爬树除了孙兰芳外,哪个孩秧子也比不过我。至于玩水么,还真没听说谁能赢过我。一个猛子我能栖十丈远,肚皮朝上我能飘半天,踩水、凫水、仰浮、狗刨、能玩十多个花样,最拿手就是倒栽葱,头下脚上在水里走,一气能走三间屋子远。这一招最显硬功夫,技术含量高,一要能憋气,二要能平衡不倒。看龙吸水,我压根不知道这里边藏着一个由汪庆云一手策划的阴谋。
汪庆云宣布跳水规则,由我先跳,郭仲一第二,他汪庆云末后跳。郭仲一不愿意,把我排在最后,凭啥啊,这不是瞧不起吗?人都说要得好大让小,我先跳。汪庆云马上解释,没听人说过,老鼠拉木锨大的在后边么?在后边的都是有本事的,压阵脚的。郭仲一不听,脸阴成一匹要下雨的湿布,拉着架势爬上老柳树。等汪庆云想上前强行拽住已经晚了四月八。郭仲一跳了。跳了,也就坏了。龙吸水来真的了,把人血都吸出来了,一咕嘟一咕嘟地往上翻血水。再看郭仲一打了几个滚到底浮不上来,龇牙咧嘴一连喝几口水面口袋样沉了。要不是我和汪庆云拼着死命共同把郭仲一弄上岸来,非出大事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