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阶段(1984-1987)粗细粮的比例已经调整了,几乎每天都可以吃卷子了,偶尔吃个窝头。打饭也开始分组,每两个人承担一天的打饭任务,还依旧是挤,但两个人合作,挤起来似乎更有气势。
食堂又增加了一个,学校礼堂北面墙上开了几个小窗,做打饭口,打完饭就在礼堂吃。没桌椅,把饭盆放地上,蹲着吃;吃完到礼堂外边的自来水管去洗,洗好把饭盆带教室去。
吃饭用饭票买。需要先把家里的粮食拉到乡镇粮站,换成粮条(一种交粮后的凭证,盖着红戳),带着粮条到学校再买饭票。饭票分粗粮、细粮和菜票。粮食那时候家里不算缺了,但钱还是紧巴,每月的饭票一般都是定量的,吃不够一个月,是不好意思和家人讲的。
有一次,刚买了饭票,放书包里了,晚上遭了小偷,饭票没了,母亲给我的戒指(那戒指是母亲当年的嫁妆,也是我十六岁的生日礼物)也没了。我很懊丧,不停地哭,怪小偷,怪自己,觉得没法和家人张口。雪那时候和我合伙吃饭,她坐我旁边,劝我,说:
“咱俩先一起用我的饭票,少吃点,每顿一个馒头分着吃,过半个多月,咱们再向家里要钱。”
我不记得我们是不是这么做了,但她这句话我永远记住了。此后我俩在一起的很多年,她用包容和理性承担了我许多莫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