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在站前路的边上,走过去二十分钟。 四层的厂房,铁皮顶,墙皮刷成黄的,太阳一晒,刺眼。大门口挂着一块牌子:穗华制衣厂。门口一个保安,坐在一张高脚...
车是后半夜进的广州站。 我是在出站口被推出去的。不是走,是推人流从闸口往外涌,涌得脚不沾地。我抱着包,胳膊肘护在胸前,出了闸口站住,回头想再看一...
八月底那几天,天忽然就凉了。 不是秋凉,是那种一夜之间换了口气的凉。早晨起来,院里的水泥地是潮的,晾在绳上的衣裳到晌午还不干。我妈说:要变天了。...
那天夜里,我妈说完那句话,我没回话。 屋里静了很久。炉子封着,有一点热。十五瓦的灯泡在头顶上,灯丝白着,窗户外头的雪没声音。 我以为她要跟我说的...
我爸是正月十七没的。 头一天,正月十六,他还出了趟活。西站那边一家娶媳妇,雇车拉家具,两趟,挣了六块钱。他回来的时候天黑了,进门先跺脚上的雪,跺...
我爸从南站拉回来一车砖。 那是九八年秋末,具体哪一天我记不得了。那天晚上他没按时回来。我妈把饭热了两遍,第三遍她没热,坐在窗户跟前等。八点半,院...
我哥第二次回来,是九八年的二月。 头一回是九七年秋天,他没打招呼就回来了,待了三天。那三天他什么也没说,白天在家睡觉,晚上出去,说是见朋友。走的...
我妈的眼睛,是从九六年冬天开始坏的。 先是纫针,后是认人。也不是认不得,是要多看两眼。二胖他娘在楼下喊她,她得眯着眼看一会儿,才应。她跟我们说是...
胡三那包烟发霉的时候,我哥来了一封信。 信是九七年三月到的。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林向东"三个字写成了"林向东哥",收件人是我妈。信纸抽出来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