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姜其鸣正在货运站的办公室整理一摞发货单,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来一个没有存的号码,但他认得尾号。许辰的。他接起来,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传过来的声音比上次清了一些,像抽烟抽...
中午姜其鸣正在货运站的办公室整理一摞发货单,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来一个没有存的号码,但他认得尾号。许辰的。他接起来,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传过来的声音比上次清了一些,像抽烟抽...
工资是每个月十五号发的。表哥把钱用现金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在办公室的桌上拍一下,然后走开。姜其鸣打开信封数了一下,把钱分成三摞摆在桌面上。一摞略厚,存着还罚款;中间一摞中等...
戒毒所在柳州郊外,从货运站出发开了将近四十分钟。面包车从柏油路拐上一条窄水泥路,路边开始出现铁丝网围栏,每隔几米竖着一根白色水泥桩,顶端刷着红漆。权离坐在副驾驶,一直看着窗外...
那晚没有人再说话。权离躺下去之后背对着他,被子拉过肩膀,后脑勺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在暗光里像一团模糊的影子。姜其鸣躺在她旁边,看着她的后脑勺,目光落在她后颈与头发交界的那一条线...
又过了一周,邮递员从门缝里塞进来一个牛皮纸信封。姜其鸣正在院子里扫地,听到纸落地的声音,抬头看到门底缝隙处露出信封的一角,灰色的牛皮纸,比普通信纸厚。他放下扫帚走过去捡起来,...
大排档在货运站往南三公里的国道边上,铁皮棚子搭的,顶棚底下挂着几盏节能灯,灯泡外面罩着铝制灯罩,光线发黄。表哥挑了一张靠里的桌子坐下,塑料桌面上的油渍擦过一遍,但摸起来还是滑...
第二天上午,姜其鸣拿着那张单子去了大棚那边。表哥正在给一辆卡车的右后轮打气,气泵嗡嗡地响着,他蹲在地上,一只手扶着气嘴,另一只手捏着胎壁测硬度。看到姜其鸣走近,他关掉气泵,站...
绿皮车进站的时候天刚亮。车厢里暗了大半夜的灯在进站前一刻亮了,白光照在每一个人脸上,他们都眯着眼睛,像刚从水底浮上来。姜其鸣的腰僵了,他在硬座上坐了十七个小时,中间起来过三次...
他们在出租屋里住了最后一夜。 权离在厨房里煮了一锅白粥,米粒在锅里翻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咕嘟咕嘟的,节奏均匀。姜其鸣坐在客厅里,四周是已经清空的房间——书架空了,桌面空了...
判决那天,天是晴的。姜其鸣站在被告席旁边的证人位置,那不是被告席,但离得不远。他穿着那件深蓝色衬衫——颜言烟说过的那件。袖口洗过很多次了,边缘有一点毛糙,但颜色还是正。法官念...
等待判决的那段日子,姜其鸣开始在网上投简历。他坐在老居民楼那张木桌前,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招聘网站的页面一页一页往下滑。他点开了几个岗位,销售经理、商务拓展、客户主管,每一...
古灯塔的水面还是老样子。姜其鸣站在台阶下面等着,权离落后他半步,沿着石板路慢慢走上来。傍晚的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线从塔身八角屋檐的缝隙里漏出来,一部分落在水面上,被水波揉碎...
法槌响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法庭里像一枚硬币落在瓷面上,弹了一下就没有了。姜其鸣坐在证人席上,面前的话筒是暗的,没有开。他说话的时候声音直接穿过法庭的空隙,落到法官席和...
消息是林书榕从里面传出来的,通过律师转述,经过了两层人,传到姜其鸣这里的时候已经被简化成几行字,写在纸条上,用透明胶贴在吴律师发来的文件封面上。姜其鸣撕下来看了一眼,然后把纸...
第二天一早,姜其鸣又去了经侦支队。 这一次他没有带文件袋。他坐在周警官对面,桌子上没有摊开任何材料,只有一杯水,纸杯的边沿压着一道折痕。周警官坐在办公桌后面,手边没有放笔记本...
姜其鸣醒来的时候,光线已经透过老树的枝叶碎在枕头上。天花板上的便利贴在白天看得更清楚——浅黄色的边角微微翘起,字迹比夜里看到的更淡,像水彩褪到只剩一层轮廓。他翻了个身坐起来,...
晚上,姜其鸣坐在客厅里,衬衫还没有全干。头发半湿地贴在额头上,他在厨房拿了一条干毛巾擦了擦,毛巾搭在椅背上。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他没有存过的号码,但尾号他认得——和宁启...
姜其鸣从便利店走回住处,上了楼,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推开门。玄关的灯是关着的,他伸手摸到开关按了一下,光铺下来。鞋柜上放着一个信封,白色的,没有封口,开口朝上,像被人随手放...
权离找到工作那天回来得比平时晚。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蓝色塑料马甲,折了两折搭在胳膊上,进门之后直接挂在玄关的挂钩上。她走到客厅坐下来,把手伸到姜其鸣面前。 "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