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闻在老槐树下坐了很久。 那本《寻踪谱系》摊在他膝盖上,风吹过来,纸页哗哗地翻,翻到中间某一页自己停住了。那一页上画着一张符,比寻常寻踪符复杂三倍,纹路密密麻麻,像一张微缩的...
陈闻在老槐树下坐了很久。 那本《寻踪谱系》摊在他膝盖上,风吹过来,纸页哗哗地翻,翻到中间某一页自己停住了。那一页上画着一张符,比寻常寻踪符复杂三倍,纹路密密麻麻,像一张微缩的...
走了整整四天,才望见鸦山的影子。 山不大,也不高,像一头蹲伏在大地上的老兽,脊背上长满了黑压压的松林。山脚下一片荒坡,荒坡上稀稀拉拉长着几棵老槐树,其中一棵最大、最老、最丑的...
陈闻在庙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露了出来,把整个荒野照得像一张褪了色的旧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个箭头已经消失了,但指尖还残留着画符时留下的余温——温热,微潮...
朝北的路不好走。 出了镇子不到十里,官道就断了。不是年久失修,而是被一场山洪冲垮了大半,剩下的路面坑坑洼洼,积满了黄褐色的泥水。陈闻踩了一脚泥浆,泥水没过脚踝,灌进靴子里,冰...
悦来客栈的楼梯很窄,木板铺的,踩上去吱呀吱呀地响。陈闻走在最前面,每踩一级台阶,楼梯就叫一声,像是在替这座老房子表达对深夜访客的不满。四把钥匙在他手里叮当作响,他低头看了看钥...
老孙面馆的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黑,“老孙面馆”四个字里只有“面”字还能看得清,其余三个都要靠猜。招牌底下挂着一盏纸糊的灯笼,灯笼纸上破了一个洞,光从洞里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个歪歪...
陈闻冲出通道的时候,一块磨盘大的碎石擦着他的后脑勺砸在地上,碎成五六块,尖锐的碎片弹起来划破了他的左耳。血珠飞溅,他没有停步,甚至没有偏头,只是把怀里的涕零兽按得更紧了一些,...
陈闻胸口的亮光持续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这道光会永远亮下去。但它最终还是暗了,不是熄灭,而是像夕阳沉入地平线一样,缓缓地、温柔地收进了他的心脏。大殿重新回到了太初道种残光映...
白色的衣角缓缓飘落,像一片被秋风卷走的梧桐叶,没有方向,没有重量,只是在空中无意义地打着旋。大殿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看着那片衣角,看着衣角上方那个正在缓慢下落的苍老身影。 老...
薛果岚跪在地上,像一盏燃尽了油的灯。 他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变白,不是那种老年人的银白,而是一种被抽空了一切之后留下的枯白色,像冬天的芦苇。他的皮肤从指尖开始干裂、起皱,像被太阳...
“父亲。” 那两个字像一把烧红的铁钉,从陈闻的耳朵钉进去,穿过头颅、穿过颈椎、穿过脊椎,一路往下,钉进了他身体最深处的某个地方。他感觉自己的魂魄像是被人从中间劈开了一道缝,有...
白色的虚空没有边际,没有方向,没有上下左右之分。 陈闻漂浮在其中,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心跳,感觉不到呼吸。他像是一滴落入大海的墨水,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扩散开来,融...
韩斑的虚影每往前走一步,大殿里的温度就下降一分。 不是冷,是空。像是有什么东西把空气中的“存在感”抽走了,剩下的只有虚无。沈夜手中的剑开始发抖,不是因为他的手在抖,而是剑本身...
血滴落在门上的瞬间,整个世界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安静——没有风声,没有呼吸声,连心跳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停在了那一拍。陈闻感觉到自己的血在门板上蔓延开来,不是顺着表面...
通道向下延伸,不见尽头。 陈闻走在最前面,琉璃灯的光只能照亮身前几步的距离,更远的地方是一片混沌的黑暗,像是有人把夜色碾碎了涂在了空气里。脚下的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没...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那些脚步没有节奏,没有轻重,像是无数双脚同时在石头地面上拖行,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潮水漫过沙滩。 陈闻将苏锦书的信塞进怀里,一步跨出...
第四层深处的黑暗像是有重量,压在每个人的肩膀上,让呼吸都变得困难。铜灯的光在身后越来越远,最终被黑暗彻底吞没,只剩下陆南风口中的夜明珠和萧问新点的一盏琉璃灯,两团微弱的光在无...
第四层的门没有锁。 陈闻伸手推了一下,门板纹丝不动。他又加了几分力气,还是推不动。门板像是一整块从山上凿下来的花岗岩,沉重得不像话。 “让开。”沈夜拨开陈闻,右手按在门板上,...
玉佩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 牢房里的鹤无双将玉佩贴在胸口,闭着眼睛,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块温润的玉,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两道浅浅的泪痕挂在苍白的...
锦云阁的大堂从未如此安静。 三日前这里还是觥筹交错、人声鼎沸的拍卖盛会,如今只剩下一地的狼藉和满屋的沉默。桌椅歪七扭八地倒着,打翻的茶盏碎瓷散落各处,空气中弥漫着冷掉的烛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