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拭尘埃(一一六九):思久故之亲身兮,因缟素而哭之

读到一则分享,其中写到:

“老爷子昨天9:36自ICU转至普通病房后,一切平稳(机器有时接触不良,数据乱跳,但老爷爷无异常感觉)。

目前,老爷爷精气神明显提升,脉相也好转,脸色红润了些,说话中气足、音量大了些,能坐起来的时间长了不少,已无明显胸痛和背部反射性痛(占位压迫可能有所缩小?),喂食的食物和中药数量比以前多了一些,他自己认为中药有用。而且,他说监护室看不到阳光,不知昼夜轮回,空气也不流通有些闷。同时,我们觉得有人陪伴他,他开心些。除与亲友说话外,他还可以与病友及其家属说说话。这样也利于健康。

现在,主要的不足:进食数量仍偏少,肚子不太饿;夜痰多(医生说长时间使用抗生素,大量细菌消失,只有某种细菌有抗药性,无竞争而失衡,就非正常繁殖),晚上没能睡好;过于消瘦,难磨能力不强;躺得浑身骨头痛,需要经常按摩。

下一步,继续使用中药+食疗+按摩+吸氧+静脉补充营养的模式治疗。我会微调一下处方,食疗也要加些肉食的比例,每天3次正规按摩按经络穴位要求按,其他非正式按摩随时进行且可只按痛点。昨晚我几乎没睡以观察得出结论:今晚开始,值班人员除护理老爷爷外,可以睡觉,因为可让老爷爷不舒服就叫值班人。

女儿XX带去的躺椅,我琢磨尝试了,打开后躺上去,脚稍稍顶一下病床,它就会接近平躺,这样方便睡觉,今晚可带个枕头去。

大家提升信心,尽力服侍,爷爷会越来越好,会早日康复。”

读到一则分享,其中写到:

“【谁来这个世界上是旅游观光来的?】出来一个多星期,明天就要回深圳了。下图是我前天早上散步,在我所住的酒店门口的河边桥上拍到的。与第一张图片的状态相比,外卖小哥的似乎更小资一些,我路过帐篷时看到里面的外卖小哥正坐着看手机呢,仿佛就躺在自己家里的床上一样。

这样的场景我在深圳经常看到,我们小区后面的草地上,马路的天桥上,奢侈一点的有帐篷,差一点的至少有一个席子,最差的是什么都没有,就直接睡在桥面上。

不要笑话别人,其实每一个出来闯荡世界和打拼的人都有这种可能,没有只是因为自己运气好,并不见得你比别人更优秀、更勤奋,而且最终每一个人都会像他们一样孤孤单单地睡在荒郊野外。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一切也都只是暂时的幸运,或者说是过程的不同,归宿都一样。

干我们这个职业的,几十年来可谓是阅人无数,但是很长一段时间就是看不懂人世间的人与人之间的分别和分别的原因。

常有人说:有的人命好,出生时就在罗马,而我们这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罗马在哪里,走不上去罗马的路,能向着罗马方向前进的人已经是很幸运了。果真如此吗?

最近我讲课时特地选了一个显赫家族的富二代和三代的命盘,让大家看一下,出生在罗马的人除非不上路,只要上路了定会向着离罗马越来越远的方向行走,渐行渐远渐无书。月亮圆了一定会缺的,命也,道也,连帝王家都不能例外。

欧美国家所谓富过十代的家族,都是因为沾了上帝的光。一是因为对上帝的虔诚,二是因为上帝为了自己的利益发明了一套制度系统,在维护自己利益的前提下顺便保护一下这些富商的利益,哪怕他们的子孙个个都是白痴都没关系。

子孙无权挥霍祖上辛苦攒下的家业和财富,这是基本逻辑,也是上帝的意思,照办就好。

在中国则不行,子孙中只要出现一个败家子,就可能把祖业和祖国产败得一干二净。晚清首富盛宣怀去世后给子孙留下了1300多万两白银和无数家产。然而,42年后,他的儿子盛恩颐竟饿死在自家大宅,临死前,腹中一粒米也没有。而他的女儿也因身无分文自杀。今也有山西某富二代,一夜从首富变成了“首负”,累计负债几百亿。

道理很简单:一个社会无论一个人还是一群人,无论有钱的还是没钱的,只要没有一套稳定的社会运行机制和保障系统,每一个人拥有的一切都只是当下的运气,睡别墅和睡马路只是一个循环而已。

问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假如诺贝尔奖金假如在中国,现在还发得了奖金吗?别说奖金了,连本金早都尸骨无存了。

我们每一个人来到这世上都是有剧本的,只是没有彩排而已,或者说彩排是上辈子的事,演出是这辈子的事,演员砸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来观光的,更有可能是来流浪的,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更有可能是来流浪的。”

[骑者,少年与否]

和一位聊天,问起他儿子这个暑期的游学,小朋友回来告他的感觉如何。他说儿子告他很好,他又说儿子然后并没有说太多的有关于他在这游学当中发生的那些有趣之事。我笑笑,小孩子大概没有这种表达的习惯。可以想见,他当然想听到儿子讲述的故事来着。

你和我转圈。我知道你还有好些作文要写,如此以致于你有点像提前进入到学期当中,我又提议你写我们一起去那里走一趟。你说这个不在你被要求写的作业范围,你又说这个当然好写。我听了笑,默默地在肚子里盘算:这好写的,终归是你一个字不会写下来。

不是你一个吧,我先前有点想强强每天写一篇流水账,记录下他眼里的一天又一天。你见到他写得是那么快,你就会觉得他坐下来写是很容易的事情,一如你嘴巴上说的那样。然则,若不是在他看来是归属于某种形式的作业的话,他终归是一个字不会写下来的。

有两个晚上。我带着小黑出去的时候,见到在东门外的那天桥上,有少年在骑车玩。他们上到那个平台处,然后沿着斜坡下去。第一段斜坡,他们的轮胎走在斜坡上,第二段斜坡,他们的轮胎走在台阶上。地面,他们的车向前冲向花坛下面的草地还有一段。

他们,让我想到强强:三年前,他骑着车,从平台上,沿着斜坡下来的模样。换到今天,他若是骑上他们的任一辆车,他完成的动作,至少不会比任一位差。他们在两段斜坡之间的缓冲平台处有一个加分的动作的,那就是把车头提起来一些,让车飞出一程。

站在他们不会留意的位置看着。感受着他们的那份热情,某种完全沉入其中的心态。听着他们在大声对话,一个耳朵进、另个耳朵出。留心着在这桥边上出现的行人,总觉到有一种危险存在:若是地面的拐角处,突然有人出现,而他的车正在快速往下冲去。

在这个早上。我带着小黑出去,预先就想着要遇见转大圈的骑者。结果是,在大圈的起点和终点,都遇见了那对男女,这似某种巧合。同样,在离开起点不远处,我遇见了谁的外公迎面过来,打个招呼;在就要走进电梯间,我又遇见他迎面过来,笑容满面。

“回来啦”。“是啊”。纳入统计的,有三组骑者,这对男女是一组;然后,是一位穿灰衫的男子;然后,是一位穿红衫的男子,那位老友。还有一位穿绿衫的年纪看着有些大的,我最后想见到并拍下却没能的,第一眼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有些怀疑只是路人。

第二眼见到,我觉到了惊讶,因为这时已经确认了他在绕圈,赶紧拍下吧,射了两枪,没有击中。毫无疑问,他算得上这所有骑者里面,最弱的那位。毫无疑问,他算得上这所有骑者里面,与我年龄最接近的那位。就是这个最接近,让我在想象着代入时,替代了他。类似,在他没有出场时,我在想象中代入的则是那红衫者。

第一组骑者,六点十四分,在过到对面的人行道上遇到。若是二者之一单独骑行,我应该是认不出来的。我认出来了,这是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前,我头次注意到骑行的队伍时,遇到的那一对。那一次,我有怀疑过是父女,这一次我也还不能排除这个怀疑。

六点二十四,又遇到。六点三十四,又遇到,前面两次放过,这一次拍下了,在这个大圈的西北拐角处,女的比男的领先十来米。六点四十四,又遇到。(六点五十四,小黑趴在工地上流出的水中,我在等待他们的出现,没有等到,我以为他们或收工了)六点五十八分,又遇到。七点过八分,又遇到。(那位年长的穿绿衫的稍前刚让我第一眼见到)七点十八,又遇到。七点二十七,又遇到。(最后一次了,因为我自己的走开,我已经走过斑马线,他们朝斑马线来)

第二组骑者,六点二十,遇到。六点三十,又遇到,先前那次放过,这次拍下了。六点三十九,又遇到。(拍了,没有射中)六点四十八,又遇到。六点五十八,又遇到。(推测,没看得真切,他出现在了第一组之前)七点十六,又遇见,见到他速度慢下来,拿起水杯喝水。(推测,中间错过了一次)七点二十六,又遇见。(最后一次了,因为我自己的走开)

第三组骑者,六点二十八,遇到。六点三十九,又遇到。六点五十,又遇到。七点过一分,又遇到。七点十五,又遇到。七点二十六,又遇到。说来有趣:每一次拍他,都射中了;与之相对,每一次拍那灰衫,几乎都没射中,就好像我有些偏心似的。

思久故之亲身兮,因缟素而哭之

---2023年08月19日



===

(以前写的文字,在20220802的这个早上,想起来要以卷积的方式与新的文字交织在一起。过往随文的附图,就不去管它了,去掉好啦。对于自己而言,最有味道的,始终是文字。一天一篇吧,读一遍,修订下错别字(若见到)。)

拂拭尘埃(二三一) 2021.02.10

外面雨着,从醒来的那刻起,不知它从哪时开始的。翻屏幕,见到一条分享,说是:二零二一的第一场雨,离上场雨已经一百多天。是吗?自己问自己,给你道个谢:不是你说,我都不清楚,有一百多天。这场据说的暴雨,已经提前几天进入了日历之中,感觉像似台风,真的来到,只是一场雨。春雨。

打着伞,带小黑去外面走。它怎么看待这场雨呢?只有它知道。看它那跑着的样子,雨不是问题,凉一些的天气,让它更加神气。我想到了雨打芭蕉,就走向芭蕉去,然后才想起,刚才路过的那一树橘花,被自己忘记了。站到芭蕉树下,一只手打伞,一只手握持屏幕,想要拍出那雨打芭蕉的,画面。

围在桌边的人散了,去到外面。暂时有点分不清东西南北,定一定,看到了那个地铁口,下去,进到车厢,翻看屏幕,见到一张照片,是你发来的。那里面每个人都显得那么清纯。回你一个笑脸:那个年代,让你翻出。你回了一句:一眨眼都十来年了。不由感叹:一眨眼都十来年了。

我坐在会客桌旁,静静地看着办公室里面的景象,很清新的感觉,那么多年轻的面孔。比约好的时间早到了一会,刚好容我自由地张望;刚好容我在你进来和别人说着什么的时候,可以从容地在旁打量,你和我在那一下,不用相互打扰到对方,只是各自扮演着各自。你进门的点真准。

约是在一周前,这预期中的暴雨,总让自己嘀咕:会不会改卦呢?我没有出声,你早上发来了提醒:今天早上十点约哈。那会自己正在屏幕前读着文章,能够即刻响应:是,等着听你的故事。好的。结果真的是听了你讲很多的故事,前半在会议室关于工作,后半在饭桌边关于家庭。

关于工作,终归是属于商业秘密,搁置一边。关于家庭,虽然是很个人的,讲出之后却有普遍性。这不,对面的那位大女孩最后,在站起来的时候说出一句:我的情形,跟你的,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没有听到她怎么讲她的故事,只能从旁泛泛地对她说出句:那样子,你可以向她借鉴。

听过好些你讲的故事,这一次借由桌上有几位年轻人,都属于经过长跑,才和同伴走到一起,结成眷属,你讲起了你的那一段。你和夫君是在同个学校认识的,默认值就是你们在那个时候谈得恋爱,等到你走出校门,你们两个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组建家庭,从宿舍的空床开始。

你讲的不是你两个之间,你讲的是你作为他的同伴,进入到他原本的家庭,所生发的一些事情。比如说,他的弟弟来投靠你们的那会,你把工资卡给了出去:这上面的钱,你去取了,拿去花吧。对面的怯生生地问你一句:这里面的,连零头,也要取了吗?不是的,这张卡我还要用的。

婆媳关系是绕不开的,你自然要讲到。你说你婆婆人很善,你说你婆婆在她擅长的方面是容不得你们指手画脚的,你说你用心去处的那些事。比如:你在月子中心坐月子,里面的卫生规则很严的,要碰小宝贝,得事先经过严格的程序,包括把手清洗干净。这样倒好,婆婆被训练了。

这是人家的规定,她很容易地就依从了,后来在家里,类似的做法,她也自然地遵照了。假如不是这样,由外面指出来,而是由你直接地让她遵照这个一二三,可以想见,她会很大意见,两个人之间会起争执的。所以,即便是要当面,你也请出书本来,先把书上所说的念给她听到。

然后,征询一下她的意见:你看,书上是这样子说的,我们是不是最好按书里说的来做?你把决定权给了她,她做出的决定正是你要的。你说她是那种字不认识两个的文盲,你说她是那种很善良的人,她见到另个儿媳痛经,人家痛得难受,她会陪在边上掉泪。她的善,可以想见。

你说先前家里的那个保姆,总会在你耳边嘀咕,说你家婆婆又在说你了,买这买那,家里的衣柜都满了还在买衣服,你说这保姆嘀咕了几次这个那个关于婆婆对你的作为的唠叨之后,你做出的响应是:把这个保姆给辞退了,你不想留这摆是非的。你说你觉得老太太说得本来就对。

从你讲出的这些零零碎碎的故事,可以说你显得大气,在对待夫家人那边。你切换到你自己原本的家庭,开场白是:我觉得夫家人那边好相处多了,我自家这边难相处多了。说的是你爸爸和妈妈,没交代他们两个为何冲突,你说的是到你爸过世了几年之后,你妈一直没弄明白的。

是:何以你没有跟她站在一边,和家里的其他人等一起,以你爸爸为敌。你说起你爸,他来自四川,当兵到了贵州,就安家在了贵州,等到他晚年,他会觉得那些远方的侄子什么的,比身边的家人更亲。你说他中风后,腿脚变得有些不便,你妈率领其他家人会说那是你爸装出的。

你说了一句总括的:人,年纪大了,会越老越固执,我算是明白了,不要去试图改变一个人。顺着你这句,说给对面那个大女孩听:听到了吧,要学会包容老人。像你这样的,要想改变你和你父母的关系,是改变你自己容易,还是改变你爸妈容易?应该是改变自己来得容易一些。

她前面有说起过她和父母之间的一个冲突:她父母总是认为她要找一个可以靠着的男人,嫁过去,好一生有保障;她说她自己则认为组建家庭,大多总是要门当户对的。她说她父母连同那个已经嫁人的姐姐都是那种想要靠着别人的。她说她则是想要凭自己的本事去过自己的生活。

她凭着自己读了名校。她说她家里人会不断地伸手,向她要这要那,好像这是她应该付出的,好像这是他们应当获得的。她说他们不懂得感恩,她说她在生活中但凡得别人一点帮助,都会心存感激。是,从旁声援她一下:这些事,本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他们这种,有点似巨婴。

我们四个的家里在长大的都是女孩,你谈起女儿的时间比谈论上一辈的时间,多了去。女儿读高中了,她未来的走向,你在一旁和她一起商量。学业的放一边,有趣的是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之间。例如:有一次,你无意之间读到了她的联系,回头你有问她:你是不是跟谁在谈?

她瞥一眼你:他长那个样,我怎么看得上?有一次,邻家的男孩向她发出要约,做个朋友,她说她没这个意思,但不知道怎么回人家好。你从旁参谋,写了一段,让她读了: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要是觉得行,只要点击一下发送就是。她果然点击了一下,我在边上笑:你做了代理。

有一次,她们学校一个女孩看上了她,想和她交朋友,她来问你,你皱起眉头,这是你一贯反对的。她后来找另个同学陪她一起去见对方,结果那个同学被别人支走,她就一个人硬着头皮去见了对方,她表述了两点:一、她自己本身没有这个意思;二、她妈妈是恶心这种关系的。

你关于你女儿的故事,让我们达成一致的是:要保持这种两代人之间的沟通顺畅,不能对抗,不能堵塞。你还讲到了邻家的女孩,是网上认识的那种,相互的信任和好感来自于多年在一个游戏团队。为此,这女孩多次专程奔赴千里之外的另座城,与那个高她两个年级的男孩见面。

你没有讲到这两个小孩见面是怎样子的,你说了每一次,女孩的爸妈都找了一个理由,陪那女孩一起去。你说了,原先这家的爸妈是针尖对麦芒,已经约好了女孩高考过后就离婚的;女孩也表示过她不会为父母的离婚感到难过。女孩的这桩远程的约会的涌现,让她父母决定改变。

变得相互之间融洽一点,为了这个共同的女儿。你说:真的,她们两个现在的关系,比以前好很多了。你说:那女孩总说,她们两个这是装的,是在演给她看。在这里,我插入我的评述:很大可能,她爸妈真得会一天一天变得体谅对方,因为心疼女儿而心疼先前被自己敌视的对方。

我说这就是:构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关系也是有生命的,有它的生老病死。两个人之间,有时候只有一次的关系生死,有时候会有多次的关系生死。拿这个女孩的父母来说,他们两个相约离婚的时候,他们的关系死了一次;为了女儿而改变,是重生。完成于2021年02月10日。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