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黄强拉着,他登上一艘灰突突的乌篷船。暗夜里,船行水上,粼粼水波倒映两岸灯火,他扶着船舷远望去,恍然是梵高的油画破碎成无数片又于瞬间拼合,岸边看水与船上看水,仿佛是两个世界。
老黄盘腿坐着,对他挤眉弄眼,是大脑神经细胞被酒精暂时感染后的五官不受控,显然心情好得很,若外人来看,只怕有几分轻浮。
他搓热手心,覆住脸,使劲揉一揉,希望自己看起来正常些。
有几年没喝过这种大酒了。一是出来学习,人在异地,身心皆放松,二是今晚酒场上的几位都是老同学,一群年近半百的老男人,撸起袖子不玩虚的,随便谁扯出个当年的话头,在女生,大家就共同举杯,喝得十分畅快,他也算超常发挥,直灌下大半斤五粮液。
当时不觉得,如今,小船随微风荡漾,一个酒嗝冲到嗓子眼,胃里的酒气瞬间蹿上头,脑袋昏沉起来。
“老黄,哪也别去了,何必再专程找地方喝茶?”他又拦了一句。
“那不行,终于有机会尽一回地主之谊,你得听我的。”
这话他熟,“你得听我的”是大学时老黄的口头禅。老黄是班长,他是副班长,毕业后,两人一个向南一个往北,城市隔得不远,见面却不容易。老黄娶系花那天,他早早答应去做伴郎,最终没能成行,当时他已被领导看中,选到秘书科,天天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