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城东去，上班时顺着大道走，没啥问题；回来时走了小道，曹小华居然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在陌生的地方安家，自己不熟悉地形地貌，找不到回家的路，不免让人产生怪异的兴奋的感觉：居然找不到自己的家了！曹小华不愿意沿大道原路回家，她喜欢在陌生的地方上下求索，反正下班了，时间上不着急。
在楼南边的小区里转了好久，曹小华才找到自己家所在的那栋楼。上楼去，父亲和刘安平都在家里，父亲担心地问：“你怎么才回来？”曹小华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走迷路了，找不到家了！”刘安平从自己房间里跑出来，说：“妈，你可回来了！”
父亲已经做好了饭菜，曹小华端到客厅的茶几上来，喊刘安平吃饭。父亲自己在厨房的高桌子高椅子上吃菜喝酒，不肯和她娘儿俩一起，曹小华没有任何不适，后来一直保持着不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格局。刘大海回来，有时候会喊父亲一起吃饭，曹小华明显感觉到父亲的拘谨，劝说刘大海别再喊父亲，让他感觉自由自在才好。
婆婆去世后的第二年，也就是搬家的那一年，曹小华科里人事上有变动。曹小华所在的质检科，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跟班质检，一部分是原料质检，曹小华属于跟班质检。猛不丁的，科里安排原料质检和跟班质检轮岗。科里硬压着两名原料质检员跟班质检，再替出两个跟班质检员去原料质检。领导先征求其他跟班质检员的意见，她们都不愿意出去。没有征求过曹小华，直接让她出去了，大概曹小华曾经说的一句话，早就传到了领导的耳朵里。曹小华说：“我愿意去，换换工作多新鲜！老做一项工作没意思。”
跟班质检和原料质检最大的区别就是：跟班质检上三八班，原料质检上白班。在工厂里，上白班是绝大多数女工最大的梦想。曹小华孩子上了初中，学习上需要家长费心，即使帮不上什么忙，每天晚上在家，对孩子也有个震慑，避免他无节制地玩乐。这也是后来曹小华愿意在白班受累的原因。
渐渐觉察出原料质检的潜规则。曹小华说不出他们究竟有什么事，因为队长不让她靠近核心工作，总支使她去打扫卫生去替班，还“敲打”她：“别在外边乱说话！”曹小华心里不舒服，上班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这样强烈地被排斥的感觉，她都不想上班了。
这个队长是一个奇葩的存在。她是职工二代，父亲在集团里当过领导，已经退休了。原料质检员参与轮岗，她除外，具体原因是，她去一把手家里“坐了坐”，他们在一个大院里住。
这个女工后来的工作并不顺利，原因难以赘述，曹小华的理解是：她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存在，会难为到她的人，一定是自身出了问题。欺负她难为她的人，很快都会摊上大事儿。她遇到过很多次，以至于到了后来，每每看到在她面前暴跳如雷的人，总是先从内心里悲悯他们。
2024年11月1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