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白这次大概是被吓坏了。坐在我床边久久看着我。他留了一盏摆在阳台的落地灯，清风吹起窗帘，很是惬意。我几乎忘记了下午刚经历一场恶战，我的蛊虫刚杀了五六个清音阁的道人。
江小白把我的手握在掌心，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像是干燥的棉花团。
“落落，你手心好冰。”
“会吗？”
其实今天大批量的蛊围绕着我，我理应凝聚了不少能量。只是种蛊催动杀人反噬太大，本就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更何况我本就和蛊虫分离太久，能量本就衰弱。
“落落，是不是阿山和嘉年他们影响到你了？你嫌吵，才一个人跑到森林里待那么久？” 江小白认真地思考，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你不要理他们。虽然，他们之间的事情也很复杂，但那是他们的纠葛。你不要管，只要顾好自己身体。我每天都盯着阿山，让他好好帮你治病。”
想起顾芝山，我又想起他身上悬而未决的谜团。
顾芝山身上的蛊，到底从哪里来的？
“顾医生，对沈嘉年，好像还是很不同。”
“嗯，阿山，应该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那一开始又为什么分开呢？”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江小白开始含糊其辞，“总之，在阿山心中，嘉年一直是很特别的。”
按理来说，能量消耗如此之大的我，应该养精蓄锐，慢慢恢复。连城让我之后每日黄昏去银杏树那里养蛊，吸食能量恢复，催动蛊虫帮他疗伤。他用器结成结界，覆盖了这里。修行中人的能量，会被结界屏蔽，无法进入。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假如外界凝聚的人太多，一旦结界撤离，我和连城也不知能否应对。在有更多的人赶来之前，我们要尽快回到驭龙镇。
但回去了又能如何？
道门没有人是我们的依靠。连城只有我。
无非是道门所有的人，都在连城的安排下，被我种了蛊。那些看似忠心耿耿的门徒，都是他的傀儡。
能量太弱，同一时间，我没有办法用蛊控制太多的人。
“落落，你累了吗？” 江小白摸了摸我的脸，“你脸色也不好。”
我不想消耗更多的能量，但是顾芝山的事情，不搞清楚，我实在不安。
“小白，告诉我，顾芝山，到底有什么秘密？”
我注视着江小白，静静催动他体内的蛊。
片刻，他眸底那抹淡淡的紫越来越深。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阿山……”
“顾芝山，在隐瞒什么？”
“落落……”
只要催动蛊，江小白对我就是透明的。我给江小白种的是情蛊。情蛊启动，他的感情为我所用，我想知道的，他都会告诉我。
“身世，他和嘉年的身世。”
身世？不感兴趣。
“顾芝山，就是一个普通医生吗？没有什么其他的身份，或者秘密？”
“除了他和嘉年的身世，阿山没有秘密。”
我放过了江小白。催动他体内的蛊，让我心口有种撕裂的疼。能量太弱了。我需要休息。
“……落落，我好像也有点累了……” 江小白扶了扶额，“我躺一下可以吗？”
我点点头，他顺从地躺在我身边，把我揽在怀里。窗外月亮正圆，高高挂在夜空。连城不知道睡在哪里。整个到门现在归他掌控。师尊在道门积蓄的那些珍宝尽落他手，想必他也不缺钱花。他现在想要更多。掌握更多的门派。然后呢？他还会想要什么？
疯婆婆和我说，他们都骗你。师尊说，我是天选之人。师傅说，只有我能驾驭蛊。疯婆婆闪烁不停的眼眸，飞快细碎的话语落在我耳边，他们都骗你。
一个冰冷的念头划过我的心底。
连城说，不要离开你的蛊太久。
如果离开我的蛊足够久，我的能量足够衰弱，我还能驾驭蛊虫么？如果驾驭不了，会怎样？
江小白浅浅的呼吸声传入我的耳中，我往他的怀里钻了钻。他无意识间收紧了他的拥抱。
我不由得叹一口气。如果这个拥抱是真的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