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小已经完全看不到存在过的任何痕迹了。那个地方现在应该位于张公庙大桥往南一里,新207国道上方大约三四米的高度,距1980年大水之后我搬的新家200米左右,而那栋平房后来于1990年改建为四间两层的楼房,2019年因为扩建新国道也拆迁了。

村小背山而建,面向澧水河,左下方是一个差不多30°的土坡,下去是老207国道,孩子们从四面八方走来,从这里进入物理上并不存在的校门。村小由四栋大小不一的平房组成,其中教室有七间。左右各有两栋房子,左边的那栋有两间教室,是高年级的,右边那栋要长些,有三个教室,最里面是学前班,然后是一、二年级的教室。中间的一栋左右两边各有一间教室,坐三年级和四年级的学生,教室之间还有一间屋,进去放着一张木质的乒乓球桌,里面是校长办公室,出来可以看到砖柱之间的木制横梁上挂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切割下来的铁板,黑乎乎的大约一尺长、七八公分宽、一公分厚,配一根尺把长、手指头粗细的钢筋,那就是上下课的铃铛。每个教室的旁边都有一个小隔间,外地来的老师就住在那里,有的还带着孩子。在中间那栋平房的后面,挨着学前班的教室,有一个厨房,旁边有一个小菜园。

现在回想起来,村小的确很破旧,窗户上的玻璃基本没有了。夏天还好,随时可以吹到自然风,恼人的是真到了天热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风。冬天就很受罪了,校长每年都会找来塑料薄膜把窗户封起来,但是没几天便破了,老师和学生就一起硬扛。老师也会想办法解决太冷的问题,到了秋天,周六的下午不上学,搞勤工俭学山上的野茶子也捡完了,就让孩子们到山上的油茶林里去捡柴,把枯死的茶树枝弄回来,直接堆在教室的后面。到了冬天,正课已经学完,开始复习准备期末考试,老师会在黑板上出很多题目让孩子们抄下来,就在教室里做。讲台的下方各烧一堆火,用的就是孩子们捡来的茶树枝,引火用的稻草把孩子们从家里一人带一个就够了。然后一个组一个组地轮流烤火,10分钟左右一轮,非常公平。到了规定的时间,老师把本子收上来检查,当场打叉打钩后发下去,就着黑板讲解出错多的地方,指出某某同学哪个地方做错了,问他搞清楚了没。那个时候我们就是这样学习的。

左右两栋房子的前面有几棵零星的法桐,有小孩一抱粗,当初种下去的时候可能是一整排,应该有一部分没有成活。正中间的那栋平房和六年级的教室之间有一条四五米宽的路,过去是一口亩把水面的堰塘,顺着堰堤往上走,便是错落的稻田和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