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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抚平伤痛最好的利器。黑子的胡须白得愈多,体态愈加老态,殷阿妹心尖上被撕开且扩大的伤口也慢慢结出了一层痂,只是那地方怎么也长不利索,看似恢复,实则夜深人静时总会有丝丝血迹从中渗出,那时候的阿妹只能紧紧蜷住身体,她箍住双膝的手臂似乎一直无法控制颤抖,屋里的那座老座钟和着孤独的心跳声,一下下砸在月光洒下的地板上。咚咚,咚咚咚……她听到了所有声音,却又不知道声音的去处,直到大脑无法运作,眼皮再也抬不起时才会沉沉睡去。一个个曾经没想求个究竟的问题往往像闪电的天空,从无法预料的角落窜出来,毫无防备地肆虐在她的梦境中。她无数次哭着从梦中醒来,也在哭泣中睡去。
廖春生说,阿妹,我们结婚吧。
殷阿妹不是没想过会和廖春生有共同的未来,甚至她在睡前会想象自己穿上婚纱出嫁的样子,也偷偷想过她和春生的孩子会长什么样,那时她带着嘴角的笑意入睡,但如今回想,她觉得脑子好累,似乎他们的未来也碎了,然后被碾成齑粉,在水库里散得一点不剩。
她回,好累,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快乐了。她像只猫蹲下来,被对方任意抚摸着头发。
他便说,没关系,等你好些,我们再结婚。
冥冥中,阿妹总觉得阿爸有什么事情还没交代给自己,她在等,在找,那个结果会在哪里出现呢?
直到鼓起勇气开始收拾阿爸的所有物品时,她发现了床底的一个挂着锁头的生锈铁盒。抱着盒子坐在床沿的她颤抖着抚摸那个小锁头,身体里凉意渐生,一层鸡皮疙瘩突如其来,打个冷战后,她慌乱起身,开始在所有可能的地方寻找与之匹配的钥匙。
找累了,她来回晃动着铁盒,里边传来的沉闷的撞击声,捧着的手感令她确定其中一定藏着自己想要的答案。折腾半天,一无所获的她从工具箱里找出来一把小榔头,嘴里默念请求阿爸原谅的话语,她用力,当——,她砸了上去。
小锁在箱体上来回晃动,阿妹的情绪也随之摇摆不定,越是着急,手下越缺准头,直到她当当当把铁盒的锁扣彻底砸断时,那颗原来沉得要死的心脏嗵地跳了上来。
(待续)